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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生为女子,即是不幸--胡兰成《今生今世)

本帖最后由 海青 于 2009-9-16 18:54 编辑


    无书可读,继续细读手边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上回只是略翻了翻,瞧见里面轻薄的段落,便是不屑,觉得胡兰成果然贱到名不虚传。今番从头细读此中语句,愤恨之心消了大半,估计多半是其语言功力感化。继续对胡兰成没有好感,但此番读新添了好重的悲伤感慨―――遇见此人,真是尘世中女子之大不幸。

   胡兰成似乎也没有过错。耽于美,想象美,虚构美,随着人生行踪不定,而处处留情,只是每一段情似乎在他的笔下都如此用情之深。如今且不谈他是否在这本回忆录里粉饰自辩,只说他一路写来,实实令人叹惋遇上他的女子们的薄命,那些在尘世里挣扎的,被命运裹挟的女子们幽怨的眼神。也许,胡兰成在写此书时,正期盼并耽溺于这样的眼神和美感幻觉吧。

   所负之女子中第一人,乃是胡兰成的发妻玉凤。18岁娶之,嵊县邻村女子。玉凤嫁来胡家七年生一子一女,后病殁。玉凤好像一个中国千年以降最底层最朴实最默默地女人群体中的标本,只因胡兰成的生花妙笔写来,才得以从那些生前无名,死后不得列宗祠的众多中国女人中走上前一步:她默默地长大,没有选择地嫁为人妇;进了夫家即过清贫生活;一人赡养婆婆照看幼子,而丈夫却动辄北上南下,长年不在家中留连;时而惶恐被夫君一纸休掉;临死时丈夫居然出门借钱还不回来不问生死……胡兰成写那段他没有亲见的妻子临死前,看得我真是酸而不忍。听人事后叙说也能写成这样,何况亲历?可见胡兰成实在是有添油加醋的本领。生离死别本就不堪,胡再用他的煽情之笔一写,委实摧人肺肝。

   如果说玉凤的悲剧是旧社会与蒙昧乡村的产物;那么周训德则是“小三”与战局的悲剧。“小三”在任何时代似乎都是悲剧。周训德是胡兰成在湖北汉口任伪职《大楚报》编辑时认识的医院护士。于胡而言,也可算是患难相识。时局将他与上海的张爱玲作银河之隔,那么眼下作小护士的周,其娇小动人,事事照顾,亦难免不让男人动心。及至抗战胜利,胡兰成不得不更换名姓潜往他方,于是周不免又成了时局与男人的牺牲品。且这种分别,日后得不得相见,更是了了无期。

   书里说到终有分别之时:“等我在房里吃过面,起身要走,训德撑不住痛哭道‘你平日只顾我,自己无享受,你此去吃苦,无人服侍!’我安慰她笑道:‘天相吉人,出门要讲顺经,我要你对我一笑。’她只得忍泪,抬眼看着我的脸,嫣然一笑,比平日更艳得惊心动魄。她随即又痛哭道:‘我不能送你了。这样泪人似的出去给人家看到不好。我忙说道你不要送。她只送到房门口。我走到廊下还回头看她一下,知她转身必哭倒在床上,但是我竟出医院而去了。’读来真是叹惋小三的命运。周训德何错?而竟终有如此之折磨。试想今后胡兰成流离辗转之时,又能想起过此女子多少回?世间男子,对痴心托付之女子,又有多少能同等同心回馈之呢?就算玉凤是旧式女子,生不逢其时;小周是小三,生不逢其位,故而她们有如此之磨难,那么作为要门第有门第,要见识有见识的新式女子张爱玲,何以也如是执迷之悟,痴心至此?还是要被胡兰成狠狠地伤心:

胡兰成逃到浙江温州避抓捕,张爱玲千里迢迢从上海到温州去看望,探到的却是胡与范秀美(胡人生中第四个女人)结婚的现实。张为范画画,画至一半便掷笔。后与胡相对时道出:“我画着画着一阵难受…..只觉她的眉眼神情,她的嘴,越来越像你,心里好一惊动,一阵难受,就再也画不下去了。”

   张爱玲想从胡兰成那里得出选择谁的结果,终没有得出,离开温州回上海。胡兰成书中自述:“第二天下雨,送爱玲上船。数日后接她从上海来信说:‘那天船将开时,你回岸上去了,我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对着滔滔黄浪,伫立涕泣久之。’她还寄了钱来,说想你没有钱用,我怎么都要节省的,今即知道你在那边的生活程度,我也有个打算了,叫我不要忧念。”

   看到这段我都要哭了。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陷入爱情中的女子,总是傻得叫人不忍心看下去。―(这是我在百合上看到的一句回贴,觉得用在这里真是适当。)
“爱一个人,就是爱上一个想象中的人。人一痴情基本上就是一白痴。”数月前有闻此论。说者无心,不过是泛泛而议;听者有意,可谓是字字锥心。感慨,至极处,就是几欲有把挖心掏肺拿出来晾晒的感慨。

   生为女子,即是人生最大的悲剧。因为女子多半善感细腻,同样的情愫,在女子心湖中荡起波澜,耗费脑细胞,伤心伤肝无数,而男子呢,不过是开开每日里轻巧的玩笑,经历过眼烟云的健忘,好像一骑快马扬起的尘土,哪里知道给女子心里留下的折磨与死水微澜?然后,女子还被不同情的人嘲笑为“自作多情,庸人自扰,徒有心机”,于是更加谦抑自己,郁郁成疾。

   生为男子,所幸之处即在于,他们的选择是多样化的。他们的伤口恢复期是相对短暂的。世间固然也有负心女与痴情男,但从总体而言,总不如负心男与痴情女多。而且,觉得男的们总是可以选择多样化的。他们从心里不明白甲女和乙女有什么不同。很快的,没有甲女,他们在相对短暂的时间里,又高高兴兴地接受乙女的投怀送抱了。而女子,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平复。

   女子想觉悟,读再多书亦无用无关。以为读书可以令人文明开化,其实本性只不过是生生地被这些读书暂时压抑到底层而已。一旦遇上喜欢之人,作为女子的本性又如泡沫,压制不住地要往上翻。书读得再多,徒是有害无益,如果一不小心又多读了些古书诗词,好点文学之类的玩意,于是被封建思想毒害得更是无药可救。就像说张爱玲对胡兰成情根深种的那句名言一样:“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我只愿,今生积德,来世投胎为男,报复一下,还要是潇洒帅男才子,生怕情多累美人,让美女们个个为我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写十大纠结贴,我边看边偷笑。
至于今世么,有人以前劝我,女生么,少听点昆曲,少读点诗词,这种乱人心肠的东东是有害的。可惜,这厮说得太迟了。虽然10年没读诗词了,极偶尔听听昆曲,但是我早就已经毒发攻心。

   曾经胡乱翻《庄子》中读到一句,真有先得我心的妙处:“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好一个“胜物而不伤”!我觉得庄子这句话是为我打造的,是劝诫我听的。因为我之为人正好恰恰做得和庄子说的完全相反:事前思虑甚深,事中百般纠结,事后感喟不绝--“戏还没怎么演,就已经入戏太深;戏已经散了,还在台上谢幕”――我就是这样的人。

   用心如一面镜子,对外物是来者即照,去者不留,如实反映而无所隐藏,所以能够反映外物而不损心劳神。怎么看庄子的这段话,怎么也没有另一段话看着有魅力――“王长史登茅山,大恸哭曰:‘琅琊王伯舆,终当为情死!’”

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还是喜欢这样---尽管受伤是早晚的事。
与这样的男子托付一生钟情实在未免不幸,可知情之一事到真出乎人意料之外。电影《梅兰芳》中邱少白曾说过一句话:谁毁了梅兰芳的寂寞,谁就毁了梅兰芳。大抵对爱玲亦是如此吧,正因为一生爱上这样薄情负心的人,她才能在写作中察别人不能道出的情爱之事。滚滚红尘有此等痴人,别人眼中不啻为假话一段,于自身只怕是清醒的痛
就算是幸运的女子,遇见了他,也就不幸了啊
张爱玲在遇到胡兰成之前,就已经写出了不少佳作。
反而是在她和胡兰成分开之后,张爱玲受伤太深,也许内心枯寂,作品反而少了。
本帖最后由 elaine 于 2009-9-25 12:34 编辑

胡 、張  的才情是有目共睹的,
戰亂時代的悲歡離合,,非我輩能理解!
胡 和 張 的晚年,,都是淒涼的.
一個病逝日本,一個孤獨歿於美國,
才子配佳人--最後結局.
这只是今生今世,接下去,还有来世再生
今生妄求來生緣
終將失落........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这句话把爱一个人的及至写出来了。
这个姓胡的,令人作呕
其实,人生除了男人,其实选择还有很多的,但是正如某些人所说,这条路会走的很辛苦而已~~·但不是走不下去的~~~
这人是不是汉奸?害了张爱玲的那个?
无论一个人多有才华,没有人品作为前提,都是浮云
就像那个说法:倒影上的建筑是不牢固的(是不是这样说的来着?)
反正觉得这个胡的就是做作,害了这么多女子还为自己说漂亮话。
本帖最后由 lognormal 于 2010-6-28 19:45 编辑

不就是遇到一个负心的男人嘛,何必扯到男女差异。太揽镜顾影自怜了。
自己不肯move on,要停留在过去的坏男人身上,有什么办法?
不要全怪自己是女人,多出门多运动,一切向前看,忧郁的性格也是可以慢慢改掉的。
胡兰成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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