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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人》(Little Women)

钱锺书夫人杨绛在姊妹兄弟中排行老四,原名“季康”。“绛”者,本名的反切发音也。她的八妹杨必曾是母校复旦大学英文系的教授,也是英国作家萨克雷的著名小说《名利场》的中文译者,当年是名闻遐迩的才华出众、仪态万方的才女,可惜英年早逝。杨绛回忆说,小时候在家中,阿必最娇,所以常被兄姊称为“艾米 ”(Amy)。典故出自美国女作家路易莎梅爱尔克特(Louisa May Alcott, 1832-1888)的长篇小说《 小女人》(Little Women),艾米是书中最小的妹妹。

当初看到杨绛回忆录中的这一段,我不免宛尔,既欣羡大作家、大学者童年生活中 “精致的淘气”,也惊叹《小女人》在中国智识阶层中的传播原来是“古已有之”。我第一次听说这本书是初中时期。同班领风气之先的女同学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们她晚上偷看外国电视,《小女人》一剧如何精彩云云。后来,我读了小说的英文原版,又看了两个电影版本,一个是凯瑟琳赫本和伊丽莎白泰勒主演的老片,还有一个是后来重新翻拍的新戏。再以后,更是在法国女性主义大家西蒙德波夫娃的《第三性》中看到她对本书的解读。

有趣的是,爱尔克特起初并不愿意创作这本书,因为她觉得自己不擅长写这种类型的小说。在出版商的再三催促下,她才每天辛辛苦苦地挤牙膏、“上刑罚”,终于写成了第一卷《小女人》。书中的故事以她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经历为原型,描述了美国南北战争时期马萨诸塞州的一家人,特别是女人的生活。这家的父亲是位牧师,出于支持废奴运动的爱国情绪,加入北方军队,随军转战南北,抛下家里一门妇孺:妻子、四个女儿和她们的女佣。故事开始时,四个女孩子分别是十六岁的麦格、十五岁的乔、十三岁的贝丝和十二岁的艾米。她们就是书名中的“小女人”。故事围绕着四个女儿的日常生活展开,颇多家长里短式的细节。比如,她们彼此之间以及和朋友、亲属、邻居之间的往来,她们的家务、游戏和娱乐活动,还有她们在父母教导下努力克服自己的性格弱点、走向成熟的情节。

写成之后,作者本人并不满意,觉得小说内容缺乏大喜大悲的戏剧冲突,十分无趣。不料投放市场之后,第一卷短时间内销售一空,数次印刷还是一再脱销。读者更是强烈要求她写续篇。于是,继第一卷之后,爱尔克特又相继发表了《好妻子》(Good Wives)、《小男人》(Little Men)、和《乔的男孩》(Jo’s Boys)。这四卷最后装订成合集,一个多世纪以来屡次重版,流传至今。一本最早发表于1868年的美国、据说是专门写给女孩子看的小说,却能流传世界各地,受到不同年龄阶层和性别读者的青睐,而且能够历时一两百年声名不堕,自然有它独特的魅力。

我的理解是,尽管其中有些价值观,特别是对女性行为规范的要求今天看来有些老式,但它能吸引众多读者得力于内容和风格两方面的因素。书中被作者自我批评为 “无趣”的其实是 “现实主义”的艺术手法。这种文风强调对生活细节细腻的再现,虽然当时并不流行(日后则在美国文学圈中占了上风),但把四个女孩迥然相异的个性写得栩栩如生:爱美少女麦格、假小子乔、胆怯温柔的贝丝和娇气自负的艾米。更重要的是,作者首次把少女的成长经历作为小说关注的焦点,她们的贪嗔痴爱平实真切,她们的喜怒哀乐动人心弦,在读者中能引起广泛共鸣。而且,书里虽然不时要发表一些关于宗教家庭的教化言论,但更引人神往的却是一家人同心同德,一起抵抗艰难挫折,和自得其乐,甚至“遗世独立”的美好图景。

我总觉得本书的英文题目大巧若拙,难以翻译到位。 “小妇人”听起来太世俗,“小女子”听起来太软弱,只好姑且以“小女人”搪塞之,虽然最后这种译法好像有影射女人琐碎、小气之嫌。
本帖最后由 chinayard 于 2011-4-20 01:01 编辑

三杯上马去     BY雪小禅

  我不记得我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

  我觉得第一次喝酒是人生很重要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可我居然忘掉了,但我记得第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

  是十七岁一个夜晚。

  我的闺中密友过生日,她十八我十七,我们找了个小酒馆,然后要了鱼香肉丝、花生米、凉拌黄瓜,我们那时高三,都住宿,两个人偷着跑出来。小酒馆生着炉子,很呛,可是,不觉得呛。

  很冷的冬天,她说,要不,要点酒吧?

  中,我说,要点酒。

  我装作很老练,多年之后我发现越是幼稚的人越要装作老练,而且叫着店小二,上酒上酒。要了最便宜的红星二锅头,一口下去,辣,差点吐了,咳嗽几声,两个人都笑了,还是接着喝。辣也喝,因为觉得与众不同,少年时就是这样,与众不同就是好的,管它辣不辣。

  三杯下去,人晕了,发起飘来,我们两个眼对着眼,忽然就哭了。谁知道为什么哭,少年独上高楼的寂寞?或者是少年的惆怅?说不得,说不清,反正是抱着哭了。然后她说喜欢隔壁班打篮球的中锋,我说暗恋穿藏蓝球衣的少年,再痛骂了物理和几何老师,又说父母是多么不理解我们……吃的什么忘记了,反正是酒很快就喝完了。一人半斤,到后来,彻底晕了。

  相扶着出来,风正大,漫天的雪,我们好像两个小疯子,唱着齐秦和王杰的歌,一边唱一边流眼泪,九十年代,怀旧而沧海桑田的九十年代,我们唱了一路,打赌王祖贤会不会嫁给齐秦,我赌的是嫁,她赌的是不嫁,十几年之后,我知道我输了,而她在大洋彼岸,早就忘记了我们打过的赌,但是,她记得我们的醉。

  我们都吐了,吐得胆汁出来了,但还唱———为什么春天一过你就要走开?

  那是她的十八岁,我们醉到不认识路,转了整个小城才回到了学校,当然挨了批,班主任是年轻的男子,叫我们,傻孩子。

  这些美丽的往事啊。

  也许只有孟浪少年才会那样执著,喝到烂醉在大雪中转啊转,第二天就发起了烧,那是第一次喝醉,才知道喝醉是发飘发晕,甚至不识对面人。

  大洋彼岸的她,有一天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光阴去了,唯有你在。想念十八岁的夜晚。我轻轻地读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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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谁都有和朋友喝醉过,那样的年少轻狂呵。
而现在,君隔我天涯,我离君海角。
多少时光挥发成云雨,难忘的还是醉了你醉了我的匆匆那年。

这样的夜晚,不喝醉怎敌他晚来风急?怎能落得花不沾身?

有人说,一杯看剑气,二杯生分别,三杯上马去。
生命总是在离散。
那么,饮了这三杯,且让我上马离去。

那些打马而过的旧时光驮着我年少班驳的心而去,在生活与生活密不透风的间隙,总有一种情感叫人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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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安

安谢利(Anne Shirley)是个十一岁的孤儿,红头发,绿眼睛,白皮肤,满脸雀斑,身材瘦小。 她待人热忱,说话滔滔不绝,想象力极其丰富。她对自己的名字一直不满意,希望别人能叫她“珂狄莉雅”(Cordelia)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安,因为她觉得前者听起来更浪漫。要是别人坚持要用她的原名呢?她说:“请记住我的名字中里有个‘e’,因为‘Anne’ 这样的拼写高雅多了。”

安被加拿大爱德华王子岛上一对固执却善良的老年兄妹收养,从此开始了在雅方里(Avonlea)村“绿墙山庄” 农场的生活。她在当地的小学上学,成绩优秀,热爱写作,写的故事常受老师表扬。在这里,她结识了一些好朋友,也结下了一个仇人:第一次见面就嘲笑她的红头发、叫她“胡萝卜”的男生吉尔伯特。

在绿墙山庄 ,安和两位老人亲如一家,热情地帮助做家务,有一次还救了邻居家得急病的婴儿。可是,因为她的想象力和急脾气,她在老派闭塞的雅方里也常闯祸,甚至被视为异类。比方说,因为急于改变她深恶痛疾的一头红发,她轻信了游方郎中的蛊惑,花钱买了染发剂,却把头发变成了绿色。有一次,她和好友演绎浪漫戏剧,模仿其中女主人公死后水葬一场戏,差点小命不保。另有一次,她请好友来家里作客,误把果酒当果汁,把好友灌得歪歪斜斜,惹得对方的母亲大发脾气,一度下令禁止两人来往。

以上是加拿大女作家露西默德蒙哥马利(Lucy Maud Montgomery)的畅销小说《绿墙山庄的安》(Anne of Green Gables)里的情节。本书最初出版于1908年,至今已经被译成36种文字,销量超过五千万册,更在世界各地的学校被当作教材。在日本,本书从1952年起就被定为英文课本,安也成为日本少女心目中的偶像。她们中不少人还特地去爱德华王子岛举行婚礼,大家都做安的打扮:染成红发,梳两条长辫子。

蒙哥马利一生写过九本以安为主角的小说,从女主人公11岁一直写到53岁。据说作者借鉴了当年普遍流行的“孤儿安”的故事,但也从现实生活中为塑造人物寻找灵感。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多部电影、电视剧和卡通片在原著的基础上拍摄放映。书中的雅方里的原型,爱德华王子岛上的卡文狄许(Cavendish)城,已经成为旅游胜地,一直吸引着世界各国络绎不绝的游客。

我的童年缺乏外国儿童文学的滋养。我是从《水浒》、《三国》、《西游记》和《红楼梦》开始接触文学的。直到大学时代,室友介绍了这本书,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么一本老少咸宜的经典之作。记得书中写到,安第一次见到雅方里,坐在马车上经过一条一百公尺的大道。她的头顶上覆盖着路边巨大的苹果树开花组成的雪白芳香的“华盖”,树枝间镶嵌着夕照下的紫色天空。安立时被大自然的美震撼得哑口无言。 那年初读,我在复旦的悬铃木下神驰良久,似乎墙外的车水马龙,喧嚣市声也完全淡出画面了。后来我住在和爱德华王子岛气候类似、人情仿佛的北美小镇,见到了传说中的苹果花、樱花和李花,那个如梦的美丽场景也变得分外生动亲切。

如今重读安的故事,虽然她的大小糗事依旧让我开怀大笑,最让我感动却是她在挫折面前永不言弃的乐观,是她在自然中、想象中寻得美和慰籍的执着。安的名言是:“只要下定决心,我什么境况都能享受。”还有,“我最爱早晨,因为新的一天不知会带来什么新鲜有趣的经历。”
你所不知道的青春  BY包利民


山高林密,大雪飞扬。

一群身影在高山密林中艰难地穿梭,每一步都会在厚厚的雪上留下深深的脚窝。那是一群年轻的身影,一张张青春的脸,冰天雪地没有冻结他们冲天的豪气。

那是抗联队伍中最年轻的一支小分队,平均年龄只有18岁。经过在鬼子的包围圈中长达一个月的奔走之后,他们只剩下19人,其中有3名女战士。他们一次次地将 战友埋葬,又一次次地踏上征程,把含泪的痛与带血的恨深藏在心底。虽然不知道还要走多远,还能走多远,虽然知道还会有同伴倒下,长眠在这片山林之中,可他 们的脚步始终坚定如初。

毕竟是10多岁的少年,在艰难的境遇之中,他们依然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与朝气。他们有时会聚在一起低声唱歌,唱那个年代的歌曲,有雪花在身畔轻舞。那样的时刻,仿佛没有枪声,没有战争,天地间只有飞雪与歌声。最 小的女战士才16岁,负了伤,由于寒冷和严重失血,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她看着同伴,低声说:“再唱一首歌吧,我想听你们唱歌!”歌声响起,是那首广为流 传的《露营之歌》:“朔风怒吼,大雪飞扬,征马踟蹰,冷气侵人夜难眠。火考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她在歌声中慢慢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有一个少年战士,躲在一棵树上放哨,敌人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下来,便让大家赶快转移,他在树上用枪声吸引敌人。他成了一个不能移动的靶子,身上不知中了多 少弹,可他没有从树上跌落。当敌人撤走后,同伴回来找她,他依然在树上,左手紧握着刀柄,到深深地刺入树中,以至于同伴们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拔出来。埋 葬了他之后,那把到依然插在树上,刀柄上的红布随风飘扬。

当这支小分队冲出敌人 的包围,与主力部队会和时,只剩下了5人。40多个如花的生命陨落在林海雪原之中。如今那一片山岭依旧树木葱茏,那是他们永远跨不过的青春,日夜在守望。 他们的青春,没有新潮的服饰,没有欢歌派对,甚至没有美丽的爱情,有的只是战争的残酷与凄凉,还有一腔热血和一颗驱逐外辱之心。



那一片山岭,那一片密林。青青翠翠的山,摇摇曳曳的白桦林。

同样的一群年轻身影,在山中林内挥汗如雨。那是一个火热而苍白的年代,那么多的知识青年在高高的山、密密的林中跋涉过自己的青春。日子艰苦而蓬勃,为了心中 那份虚幻的狂热。可是,当繁复的劳动将那些火热消磨殆尽,当前路在年复一年中看不清楚,他们茫然失措,他们寂寞失落,就像山谷中那一丛丛纷纷开放又凋落的 花。

于是有了爱情。爱情可以让他们暂时忘却身在何时何境,可以让他们拥有温暖彼此的力量。他们喜欢在白桦林中漫步,喜欢在满地斑驳的阳光中让心绪随风飘荡。那份爱,那份情,那些地久天长的海誓山盟,只有身边的白桦林知道,只有静默的群山知道。

知青返城之后,那些白桦林便逐年减少了。在那些仅存的林中,在那些树干上,有时孩依稀可辨当年刻上的名字。那些字迹已随岁月漫漶,那些青春也早已消散。只是 有风吹过时,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还能听见当年寂寂足音与依依低语。高高的白桦林里,他们的青春,他们青春中的爱,依然在流浪。



如今我又踏进那片山林。

那么多年过去,那么多人的青春如云飘过,满山的树依然刺破青天。道路曲曲折折,崎岖坎坷,我历尽舟车劳顿,来到这远如天涯的地方,触目可见的除了山,除了树,便是闭塞与贫穷。在一个山脚下,散落着几个小小的村落。正是黄昏,炊烟袅袅与浮岚接成一片。山坡上较平整处,有几间石头房子,那便是我此行的目的地——几个村子共有的小学校。

教室里极昏暗——这是甚至还没有通电。两个老师正坐在落日的余晖里备课,他们身旁,燃烧的木头上架着的铁锅里,粥香弥漫。这是两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 刚刚从师范毕业,便自愿来这贫困的山村小学任教。在她们来之前,这里连学校都没有,于是在一年级的教室里,有许多十三四岁的孩子。

两个年轻的教师和我笑谈几个月的经历,眉眼间丝毫没有落寞与失望。大山的淳朴让他们依恋,大山的孩子也让他们发现了一颗颗璞玉般的心灵。他们告诉我,还有一 个女教师,20岁,才来了不到一个月,这次回城里去联系希望工程,想在这儿建一所像样的学校。说到这些,他们的眼中都亮起了希望,像山顶刚刚出现的星。和 他们一起喝过了粥,夜幕便垂了下来,一个老师拿出竹笛,清清亮亮地吹起来,我一时思绪飞扬。

忽然觉得,比起都市里的灯红酒绿和花前月下,这样的青春,也很美,像山顶正在升起的不染纤尘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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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只是风花雪月,如河畔青芜堤上柳般悠闲,它还代表着责任.
当我们正年少,我们在干什么?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而不问世事吗?
还有几人仍抱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而努力奋斗?
正如保尔所说:“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为人卑劣、生活庸俗而愧疚。这样,在临终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已把自己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
看看这三段热血的青春吧,它们在告诉我们,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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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inayard 于 2011-4-28 06:11 编辑

消失在那年夏天的蝉鸣 BY:风寄燕然

    杜小晴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她白天捉到的那只蝉,晚上竟会变成了一个男孩。男孩抬起手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她就乖乖地听了话。

    还记得捉蝉时,蝉根本没有逃,就被自己捉进了竹编的小笼里。是精灵吗?杜小晴听说过田螺姑娘的故事,可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做过什么诸如放生之类的善事,会让一只蝉来找她。上下打量着奇装异服的男孩,见他没有被惊动,更没有马上变回蝉的意思,她便放大了胆子,一骨碌从床帐里跳了出来,蹦跶到地上,压低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建邺。”男孩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就望着墙壁不再开口。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闪闪发亮,杜小晴虽一头雾水,却突然发觉,好像有夜空的星星落进了他的眼眸中。

    从这天之后,每天从暑假补习班放学回到家,杜小晴都会急匆匆地吃完饭然后跑回房间,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因为屋子里只剩下她自己时,蝉才会变成那个男孩。有一次杜小晴喊来妈妈,打开竹笼的小门,可无论怎么呼唤,蝉都安静地趴着不动。“蝉怎么会变成人呢,你是动画片看多了吧。”妈妈拍拍她的头下楼去了,留杜小晴一个人在原地撅着嘴,瞪着蝉生闷气。

    所以当天晚上,男孩又出现时,她躺在床上赌气不理,望着天花板,心里数着一二三……数到十之前,他肯定会开口解释吧?但是没有。男孩看看墙壁,又扭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他穿的服饰很奇怪,高峨广袖,和杜小晴穿的小熊睡衣完全不一样。

    “阿蝉,你不热吗?”躲在帐子里偷看男孩发呆的杜小晴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她不知道男孩的名字,所以只能叫他阿蝉。

    “没感觉。”坐在窗边托腮发呆的阿蝉思绪被打断,生硬地回答。

    “好热啊,我睡不着。”剩下的八月,就算是晚上也闷热闷热的。杜小晴夸张地伸个懒腰,故意把拉好的蚊帐撑开一点,想要看他的反映。阿蝉想了想,竟然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抽出一柄折扇,递给她。

    折扇上画着的高高的城墙内,小桥流水,街肆繁华。杜小晴想,这莫非就是阿蝉的家,建邺吗?

    “知了,知了。”
   
    窗外阵阵蝉鸣此起彼伏,天幕中高挂着一轮孤月。阿蝉大概是看月亮看得出神了,完全没留意到杜小晴已经爬到了自己的面前。

    “阿蝉到底在看什么呢?”不过才一句话,一阵风已经拂面吹起了阿蝉的发烧。阿蝉惊觉向后靠了靠,溪水般的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你今天没有看墙壁,而是看着月亮呢。”杜小晴也吓了一跳,生怕说错什么。她很郁闷,为什么他看来看去都不肯看看自己呢。

    自从记事以来,父母就总是对她严厉要求,弹钢琴、练书法,甚至还要学太极剑,那不是老年人才玩的吗?围绕在身边的,永远都是冒着杀气的习题山。所以突然出现的这个神色倨傲的新鲜人,让她觉得很有趣。

    “请问你挂在墙上的那把剑呢?”想了想,阿蝉迟疑地开口。

    咦?原来他之前看得出神的,是爷爷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那把铜剑啊。原来他还会鉴赏古董呢。阿蝉恳求似的文化,让杜小晴的心中一阵雀跃,想起爸爸今早说剑挂在卧室里容易伤到女儿,就收起来了。她慌忙答应去取。

    阿蝉捧着偷偷拿回的剑,大喜,轻轻抚摩着,眼神亮了亮。

    “谢谢你。”阿蝉的口气客气中带着温和,杜小晴心里无比开心。

    每天,她都乐颠乐颠地为他跑腿,将剑从储物间拿出来,美滋滋地看着阿蝉舞剑,完了再偷偷送回去。在阿蝉歇停之余,她会对他滔滔不绝地说东说西,倾诉自己平时课堂里生活中积攒的见闻乐事。总是寡言少语的阿蝉也不嫌烦,每每都耐心地倾听,然后昏昏欲睡。仅仅是这样,杜小晴心里已经感到非常满足,幸福感满溢在眼角眉梢。

    “对了,你见过雪景吗?”有一天,杜小晴站在池塘边的大石头上,对这身边坐着的阿蝉发问。池塘里的荷花呈现一片绚丽的景色,但阿蝉眼中的暖意却一点点散去。习惯了他的沉默,杜小晴自顾自继续兴奋地阐述:“等到12月的时候我们这个城市就会下雪,到处银装素裹,道路、房顶全是白色的,连呵出的气也是,你说美不美?”

    “……美。”阿蝉憋出一个字。

    “哈哈,真想和你一起看雪。”天真的杜小晴在石头上兴奋地跳了一下,极尽目力看着天边妄想。

    “傻瓜,蝉活不过夏天。”

    愣了一下,杜小晴反应过来后,惊愕地张大嘴巴,鼻子一酸。

    “别哭,难看。”阿蝉一说,杜小晴乖乖忍住了眼泪,却愁眉苦脸起来。阿蝉想了想,开口唱起了歌。不知是哪里的民谣,旋律十分动听。唱完后他难得一见地微微一笑:“跟你一起看荷花我也挺开心的。”                    

    那次之后,他们再没提过雪。

    暑假快过去时,妈妈为杜小晴请了一位家庭教师补习历史,是为面色和善的大姐姐。可以悄悄带阿蝉出去玩的时间更少了。一次,老师为杜小晴讲解著名的历史事件,笑着说:“小晴你知道吗?咱们南京,在历史上可是六朝古都呢。以前的名字啊,叫做建邺。”

    建邺!杜小晴放下课本,眼前出现扇面上古风浓郁的繁华都城,还有衣角翩迁、眉眼漂亮的小小少年——他是因为太想家,所以千百年来都舍不得离开,哪怕是做一只蝉?

    到了晚间,阿蝉翩翩而至,杜小晴依旧在赶作业,他安静地坐在一边发呆,并不去打扰。他不知杜小晴在读的是西晋建都时的历史。

    她偶尔从书间抬起头,问:“阿蝉的家,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呢?”不知为什么,很想陪他一同回去看看。

    “不知道,这里的街道我全都认不出了。”阿蝉的回答让杜小晴说不出话来。想起今天忘了帮他拿剑了,便起身去储藏室。可储藏室已经空空如也了,东西都被父母收拾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杜小晴急得快哭了,心中充满愧疚。

    “没关系,我空想使剑就行了。”阿蝉毫无责怪的意思,为了不让她难过,又逗她;“你学了这么久的剑,还是个菜鸟吧。”

    “哼,等我初中毕业,就去报班,一定跟你比一场。那天老师还夸我是剑术的可造之材呢,说女孩子能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啦。”她不服气地下着军令状。

    “三年就够了?”阿蝉乌眉一挑,一副不屑的样子,好像他们真的还会有三年。

    “那当然,到时你输了可不许哭啊。”杜小晴也难得跟他抬杠。

    “爱哭的人是你才对吧。”

    然而,诺言没能实现。在某个柳梢拂面的下午,第一缕凉风吹过南京城之后,阿蝉便不见了。

    开学第一天,下课回家的杜小晴找遍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只有开着笼门的竹笼,却找不到那只看似呆呆笨笨的阿蝉。寡言的阿蝉,舞剑的阿蝉,温柔的阿蝉。
                       
    在一路近乎疯狂的奔跑寻找中,那个瘦高的身影一直晃在眼前,杜小晴几次都仿佛要扑到他的怀里,可最终却只是踉跄地扑倒在虚幻中。磕磕绊绊,她跑到楼下的客厅,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正整理大纸箱的妈妈吼道:“我不要搬家!你们把剑还我,把阿蝉还我!”

    妈妈吃了一惊,走过来轻轻拉住杜小晴的手,关心地询问后说:“我没有动过你那只蝉啊,是自己跑掉了吧?”杜小晴红着眼睛,咬着嘴唇,她记得有人说过掉眼泪很难看,所以努力不哭。扭过头看窗外,枫叶已经红了。

    秋天,杜小晴搬了新家,有很大的院子。那位老师依然每周会来,笑眯眯地为她讲解历史。她念起书来温婉动听,好像阿蝉唱的那首民谣一般。杜小晴的眼中始终晃动着竹编的笼子,以及阿蝉那对漆黑的眼眸。

    “老师,你相信蝉会变成人吗?”杜小晴并不期待老师会说相信,老师大概跟妈妈一样,只当自己是动画片看多了,“可是,我真的很想他,夏天一过,他就消失了。”

    习习的晚风中飘来枫叶的清香,老师愣了一下,温柔地笑着说:“下个夏天,他或许会会来呢。不要难过,老师给你讲故事。”

    她所讲的,是古代西晋的一个故事。在西晋的都城建邺,曾有一位太子性情孤傲,自幼爱剑成痴,不善与人交往,后来做了亡国奴,去了气候恶劣的边疆,不到一年就病死了。他在临死钱都恨记挂自己的那柄剑,只可惜他被流放的时候,铜剑被没收,留在了建邺。

    “我想他毕生的心愿, 就是能再回到家,再拿到他的宝剑吧。”

    杜小晴一直都记得那段如梦如似的童年回忆。每到夏季,她听到蝉鸣阵阵,耳边都会回想起那位老师讲的故事,接着便想起,一直挂在自家墙壁上的那把古董铜剑。

    她如今已考上大学,那是的三年之约又过了三年。虽然父亲已不再逼她学没什么大用的太极剑,但她始终都在抽空练习。

    铜剑、折扇都还在,或许某个夏天,他真的能够会来找自己呢。又或许,那终究不过是一场蝉梦。

    阿蝉,你已经逾期三年了呢。
   
    “知了,知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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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在<<格言>>上看到这篇文章
真的很好,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那个场景,让我想到了彼得潘和温迪见面的那个电影画面.
看到他说"傻瓜,蝉活不过夏天"的时候,语气好无奈.

看完后我就哭了,我被阿蝉所感动,被他对剑的执着感动,
或许,我一直找的,就是阿蝉,
那个沉默寡言、温和耐心、对剑成痴、衣袂翩翩的西晋太子,
他的坎坷命运让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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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阳·童年·骆驼队 BY:林海音
  骆驼队来了,停在我家的门前。

  它们排列成一长串,沉默地站着,等候人们的安排。天气又干又冷,拉骆驼的摘下了他的毡帽,秃瓢儿上冒着热气,是一股白色的烟,融入干冷的大气中。

  爸爸在和他讲价钱。双峰的驼背上,每匹都驮着两麻袋煤。我在想,麻袋里面是“南山高末”呢?还是“乌金墨玉”?我常常看见顺城街煤栈的白墙上,写着这样几个大黑字。但是拉骆驼的说,他们从门头沟来,它们和骆驼,是一步一步走来的。

  另外一个拉骆驼的,在招呼骆驼们吃草料。它们把前脚一屈,屁股一撅,就跪了下来。

  爸爸已经和他们讲好价钱了。人在卸煤,骆驼在吃草。

  我站在骆驼的面前,看它们吃草料咀嚼的样子,那样丑的脸,那样长的牙,那样安静的态度。它们咀嚼的时候,上牙和下牙交错地后来磨去,大鼻孔里冒着热气,白沫子沾满在胡须上。我看得呆了,自己的牙齿也动了起来。

  老师教给我,要学骆驼,沉得住气的动物。看它从不着急,慢慢地走,慢慢地嚼,总会走到的,总会吃饱的。也许它天生是该慢慢的,偶然躲避车子跑两步,姿势就很难看。

  骆驼队伍过来时,你会知道,打头儿的那一匹,长脖子底下总系着一个铃铛,走起来,‘当、当、当”地响。

  “为什么要一个铃铛?”我不懂的事就要问一问。

  爸爸告诉我,骆驼很怕狼,因为狼会咬它们,所以人类给它带上铃铛,狼听见铃铛的声音,知道那是有人类在保护着,就不敢侵犯了。

  我的幼稚心灵中却充满了和大人不同的想法,我对爸爸说:

  “不是的,爸!它们软软的脚掌走在软软的沙漠上,没有一点点声音,你不是说,它们走上三天三夜都不喝一口水,只是不声不响地咀嚼着从胃里反刍出来的食物吗?一定是拉骆驼的人类,耐不住那长途寂寞的旅程,所以才给骆驼带上了铃铛,增加一些行路的情趣。”

  爸爸想了想,笑笑说:

  “也许,你的想法更美些。”

  冬天快过完了,春天就要来,太阳特别地暧和,暖得让人想把棉袄脱下来。可不是么?骆驼也脱掉它的绒袍子啦!它的毛皮一大块一大块地从身上掉下来,垂在肚皮底下。我真想拿剪刀替它们剪一剪,因为太不整齐了。拉骆驼的人也一样,他们身上那件反穿大羊皮,也都脱下来了,搭在骆驼背的小峰上。麻袋空了,“乌金墨玉”都卖了,铃铛在轻松的步伐里响得更清脆。

  夏天来了,再不见骆驼的影子,我又问妈:

  “夏天它们到哪儿去?”

  “谁?”

  “骆驼呀!”

  妈妈回答不上来了,她说:

  “总是问,总是问,你这孩子!”

  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却一去不还。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我也不会再做了。

  可是,我是多么想念童年住在北京城南的那些景色和人物啊!我对自己说,把它们写下来吧,让实际的童年过去,心灵的童年永存下来。

  就这样,我写了一本《城南旧事》。

  我默默地想,慢慢地写。看见冬阳下的骆驼队走过来,听见缓慢悦耳的铃声,童年重临于我的心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此文选自《城南旧事》,记叙作者童年故事,此即其中一段,颇具童趣。
林海音的童年生活因父亲的病逝而猝然结束,更衬托出童年生活的欢乐和短暂。
她看到的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人的悲惨命运,但是这些人都具有淳朴、善良的本质,
林海音写出了人性的至善至美。
她的独特的文学风格表现在
“一个小女孩看到她温暖的小世界后面,一个错综复杂的大世界。”
文中的对话透着地道的北京味儿,文笔细腻,语言很有诗意,如同一幅幅淡淡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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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 作者:爱学习的小虫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青春》的旋律,想起大学时每年石榴花开的时候,学校的大广播里好像反反复复放着这首歌。那时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离别的伤感。有时候我会停下脚步静静听,虽然分辨不出来歌词,却在旋律中让泪水悄悄充盈眼眶。赶紧google,有了。

淡淡的云淡淡的泪淡淡的年年岁岁
纠缠的云纠缠的泪纠缠的晨晨昏昏
流逝的风流逝的梦流逝的年年岁岁
带着点流浪的喜悦我就这样一去不回

我喜欢这歌词,那些字眼是属于青春的为年轻而歌唱的,云、泪、风、梦以及流浪。一把吉他和一个迎风吟唱的歌者,就那样轻易拨动你内心深处关于青春所有的惆怅、迷惘和伤感。

还记得大一的时候总觉得好像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毕业,才可以有真正的自由。但怎么知道最美好的时光总是走的最快。蓦一回首。记忆里只有校园雨后新晴的枝叶在崭新的阳光下那样清新地摇晃着,在教室里根本坐不住的我,骑上学长送的破单车,带上书到桂湖中心的小岛上,在草地上铺着报纸看书,很快就在阳光下睡着,书盖在头上。湖面一阵风过,我突然醒来却半天不知道身在何处。

还会有那样惬意的时光无所牵挂的心吗?我摇头叹息。除了感伤仍是感伤。

那么美好那么让人追忆的年纪,那么容易相信爱,那么容易为爱流泪,为爱写下一篇一篇的心事。这歌声让那是的记忆充满年轻的律动。挥霍着属于自己的那段岁月,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浪漫。不知觉中,石榴花第四次开了。我们也要离开了。

自认坚强我与大家在校门口嬉笑着道别。拥抱着开着来日相见的玩笑。简单的行李装好了,坐在出租车上,突然的,根本无法控制的,我居然放声大哭。泪水如泄闸洪水。哭声让车外的十来人都失去镇定。我们隔着车窗,在泪雨中紧握着双手。我仍旧无法控制,直到身边好友让车开动。

我哭什么呢?多年后我一直想给自己一个回复。我想我是无法舍弃这如散场电影般的青春时光,我再也回不到那样透明的心绪,那样无所顾忌按自己的意愿在青葱校园里写意的生活,要离开的时候,我才知道眼前熟悉的一切,将再也不属于我。。。

而这个时间,我的眼眶居然又湿润了。这时候我又想起想起学校每年的艺术节或其他活动上,总是抱着吉他唱《恋恋风尘》的大男孩。那时的他们,那样的年轻、率真和让人禁不住暗恋。

当岁月
和美丽
已成风尘中的叹息
你感伤的眼里
有旧时泪滴
相信爱的年纪
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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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青春,人生中青春是最最美好的,精彩的阶段.经历了青春的酸,甜,苦,辣,你才会成长为一个真正有意义的人.青春,短暂,会从你手边轻轻流走,把握好青春意味着充实的人生就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你! 青春就象这束鲜花!开放的时候绚丽无比!可它枯萎的时候就惨不忍睹! 我们的青春也是如此,在青春的季节,我们是充满激情,可青春一旦逝去,我们将失去活力,激情,奔放!我们要珍惜青春,不要让它白白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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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inayard 于 2011-5-6 08:25 编辑

关卡 BY林壁炫

亲爱的大头:

  你是记忆里一树不败的凤仙花,盛开在我十五岁的枝头。

  那一日看到你发来的照片,是在你哥哥的婚礼上。第一次看到你穿着西装却一点都不笔挺的样子。幸灾乐祸地把签名改成了"穿西装的郭大头的头好大"。过了一会儿兔小瑶幽幽地飘过来问,郭大头,你说的是郭小四么?

  我说不是,只是一个故人而已。

  不过我很早之前就发现,其实你和郭敬明长得有点儿像。

  我记得你曾经说,我们这么不相同的人,怎么会交好的呢?

  这也是我一直思索不来的问题。那时你成绩风光,数理化总要独占鳌头,而我总是要

  三科加起来才能够你一科的分数。课间我在高谈阔论的时候,旁边的你总是埋头做着被我

  列为十大禁书之首的理科题库。我在与后面的同学讨论"新概念"的时候,你突然抬起头

  兴奋地说:"新概念,我知道,是英语题吧,我做过。"心理课老师要我们写五个人生目

  标,我在写"变身成为圣斗士"的时候,转头看到你在那张问卷上分层次地写下清晰的目

  标。

  那样不同的我们。

  在成为同桌两个月后我们才真正有接触。都是骄傲腼腆的人,之前我们沉默互不干扰,我习惯拿着练习本涂涂画画,你偶尔趴在桌子上浅浅睡眠。直到一节要到实验楼上课的物理课,你站起来拿起书,突然低头对我说:"一起走吧。"

  刚孵化出来的小雏会把它第一眼看到的动物认为是亲人,从此便跟在它身后,这种现象,叫做印随。后来我想,我之所以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心理上的"印随"--你是在缺失依靠的空间里,第一个跟我说"一起走吧"的陌生人。

  高一的期末开始看郭敬明。考试前的下午坐在书桌前看完了《梦里花落知多少》,那本书被藏在许多本复习参考资料的下面。小心翼翼地翻看。如同层层叠嶂后隐秘的桃源。合上书的时候眼前大雾弥漫,而窗外日光佳美。心底感觉有某处废墟在松动,好似有什么珍宝即将出土。

  后来同学也开始看,有人跟我说觉得你和顾小北很像,因为你身上也有着很舒服的香气和干净的笑容。我跟你说起,你轻轻问了句"是谁"后就低下头继续做题。

  新开学第一天,你就跟我说,我看了那本书,原来不是好人,怎么可以说我像他?我知道你是开玩笑,但没想到寒假你竟然去买了郭敬明的所有书。然后你说,他高中写的那本和你现在很像,都喜欢胡思乱想不务正业。

  后来我又跟你说,我要写像郭敬明写的那种东西了。你说,挺好的。

  那个时候我开始写东西。没有想过要发表,但是真正倾注了所有热情在写字上,似乎心中所盛早已超载,终于得知一个通道,于是源源不绝。那时并不知,这一个通道,亦是一扇门,这一扇门开启,无数扇门就关闭,可是就有更悠长的道路在我面前铺开。

  那时在郭敬明的作品里印象最深刻的人物是小A。那个在他的作品集里,被他不厌其烦地提及的人物。看到他描写的小A,我就会想到你。你们都像灯塔一样矗立在青春之上,凛冽安然。

  容易迷路的人总需要一座灯塔。

  而你,一直是那一个奔跑在我双手可及的前方,带领我的人。

  多年后我的惶惑,是怀疑我的灯塔仅仅只是蜃景,指引的光只是臆想燃放出来的凉远火苗。终不是指向真实的方向。

  我担心记忆作了伪证,你已经被我杜撰成了虚妄的人。我们或许根本不曾那般要好过,亦不曾那般彼此偎依前进过。全都是因为时间在前进的过程过于寂寒,于是编造出了这样的故事来燃放。

  或许小A从不曾出现在真实的世界里。只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太容易迷失,我们需要幻想出一个领路人才能够大步向前。只因为,成长焦灼的路途上,引领者的身份缺失了太久。

我害怕我的怀疑是真实。如果一切疑虑成了真切,那么我为自己构筑的高中三年的温暖的时光地图,将是我亲手毁灭掉回望的唯一线索。那么那座金色城堡,终将只能沉没在岁月中。

  我害怕,你不是我的小A。

  可是有些事情,是绕在掌纹间不灭的萤火。双手不曾抚触到,却旋成年轮里光华的印记。

  那时你去深圳,发短信问我要什么礼物。彼刻我正在睡眠,醒来后短信因我延误了四个小时。我回说,你帮我买张《生如夏花》吧。你说早已买好,其实早就能想到我要这个--那张压在我抽屉里的专辑,就是证据。

  文理分科,我钻牛角尖地要报物理。你苦口婆心地规劝,说不要赌气逞能,毕竟关系命运。我冥顽不化,你最后生气地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你是神经质地硬要报理科的典型文科生。"报班那天,我趴在桌子上不知所措,周围喧闹一片,你却坐在身旁端然静和,早早在表格上填上"物理"后开始做你的题了。最后我填下物理,你轻轻说"暑假的时候报个补习班,把落下的好好补一补就可以了,不用太担心。"后来又是我受不了外界压力,从班主任那取回表格改为"历史",你知道后深深舒了一口气,笑着说:"好了,终于好了。"--那张修改过的报班表格,就是证据。

  高三的时候我到北京考试。在临行前你跑来絮絮叨叨地交待我说"多带件衣服,要寒流了。有困难就找民警叔叔。无聊就发信息来。总之一路顺风"。而在每每考完一试之后,你都会匆忙来询问情况并且说些无为的鼓励--那些至今存在我手机里的短信,全都是证据。

  高考前夕,在我为着学业而疲惫到无能为力的时候,总要向你发牢骚,那些面对梦想脆弱得想要睡去的日子,那些因为现实而沮丧到不相信有明天的日子,是你架着我往前飞。你在我错题百出的数学笔记本上,用正楷写着的小小的"你有别人没有的灵气,怎会没有别人有的成绩。"--这本因为你这句小小的话而延长使用期的本子,就是证据。

  三年1095个朝朝暮暮,全都是证据。

  你不是不曾存在,你只是在远去。而我,其实也在离你远去。

  你学的是软件工程,每次发给我看的细密精确的编程总让我汗颜,而我正在打着艺术的幌子整日研究一些旁门左道。你已学会开车、炒股票,而我仍旧只会一种交通工具叫做自行车,我唯一赚钱的手段仍旧是在杂志上发表一些文章。你在辛苦地考级考证为将来做最坚实的准备,我把自己埋在各种书籍电影里去探寻人生到底是什么。

  我们终究是要远游的人。只是我们始终走了相反的方向。

  后来在郭敬明的文字里再寻不到小A的踪迹。或许是他已走出年少时暗黑的森林,已经变得强大,没有灯塔的指引也能独自一人勇猛地走下去,不再会将自己迷失。

  那具消失的身影,留在了暗黑的岁月里,成为记忆里温暖的光源。

  在十七岁之后,我不再热衷郭敬明。并不曾为自己的薄情感到羞愧。我已朝着那扇门后的悠长旅途的更深远处前行,而他被我留在了原处。此后的他,无论是被负面新闻缠身还是成为了福布斯的名人,都已然不再重要。他停留在我十六岁的关卡上,成为一道浅细但是清晰的路标,指向云深旖旎处。

  在那个年纪,他给了我最丰足的礼物。我心里盛着感谢与那段时光告别,欣然且无憾。

  而现在的你,我仍能感到天涯若邻,五年前隔着细长桌缝的那种近,五年后隔着浩浩山河的那种远,其实在抽丝剥茧后的本真中,根本就毫无差别。

  只是心境已改,我们成了在不同道路上时常相望的友朋。这已经足够,毕竟人与人之间,相伴不过一小段,远路上最终还是自己独行的脚印。渐次的疏远并不让人疲倦,生命总是在离散。而怀念不死,似故人常来。

  你给我寄明信片,虽然果然是只有一句毫无创意的"新年快乐",但是底下你自己创作画出的那两只长得不太可爱的蘑菇仍旧让我惊喜。你到我的校内留言,说:"我是他高一的同桌,靓女加我。"还是能够让我很"呃……"。这些,是此时此刻此境,是无需用惦念的方式就能得到的情谊。

你停在我十五岁的关卡上,站立成了一座发着温和光芒的灯塔,照亮了我往后三年的路途。生命深远莫测,你无法替我照到尽头。但亦已足够。你三年所给我的清辉,已经足以收集成一盏小小的灯笼,可以让我携带上路。即使不能指路,却足以终生取暖。

  你也有自己漫漫旅途要跋涉。再见你时,愿你还是我灯塔上孤独站立守望的不朽的少年。

  那个已经故去的歌者是这样唱的: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2008/2/2凌晨4点

                                或许你已深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想起了已远离我万水千山的朋友,
她当初一毕业就奔赴英国,措手不及的我只能独自面对她的离开,无法道别,就此没了音讯.
当初真的是哭的好伤心,那些大大小小的回忆接踵而来,铺天盖地.
然后就看到了这篇文章,看到:
"毕竟人与人之间,相伴不过一小段,远路上最终还是自己独行的脚印。渐次的疏远并不让人疲倦,生命总是在离散。而怀念不死,似故人常来。"
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结慢慢解开.
后来在网络上联系上对方,视频,看到她胖了.
知道她过的好,我也就没什么好难过的了,不是吗?
桥上人家已非昨,谁记儿时春衫薄.
我知道,我们都记得那个一起走过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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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inayard 于 2011-5-6 08:35 编辑

余烬 by林汐

  旧砖色的教学楼,一共四层,顶楼上的铁丝网已经松垮。

  一切从这里开始。

  那时候我住的是城市里面少有的还没有被改建的年久旧楼。

  每天早晨洗脸前要先拧开水龙头放几分钟的水锈。墙上已经有了裂缝,边角透着黄色,这不是粉刷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每天最多听到的,就是邻里的吵架抱怨声,主妇闲时挤眉弄眼的聊天声,和楼下的收废品的讨价还价的声音。

  我试过从远处看我住的小区,土灰色的一片,像是隔绝在整个城市外的溃散的废墟。

  那时候我所想的只有,快点,快点的远离这里。

  或许就是因此我中考为了可以跨区择校而格外努力。小学和中学都是被分到了小区周围的学校,身边的同学差不多都住的不远。平时聊的话题也与家长所聊的大同小异,带着家庭熏陶出的苦难又尖酸的表情和语气。

  而距离家一个小时左右路程的高中却是明显的不同。有光鲜的女生和挺拔的男生,也有了成熟的雏形。互相聊起的话题也不再是鸡毛蒜皮的事,或者张口央求只为三五块的借钱。

  我和班中大半的人都相处和平,互相见到会点头打招呼。

  虽然很好,也不至于令人惊奇。

  可是心里有着更多的不耐和不适囤积着,堵塞着。

  自己混在这样的人群里面,就像是光彩的城市里竖着格格不入的破烂危楼一样。

  日子只是机械的运转。

  □

  于是,我和阿津第一次见面。

  于是代表着“必然”,和“出现了转机”的意思。

  在学校穿土的掉渣蓝白相间的校服,尺寸不合适,顶着黑框眼镜和潦草的短发。就是这样见到的阿津。

  阿津没有一切附着与我的东西,焦虑,困倒,窘迫,这些都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我和阿津在天台上第一次见面。

  其实之前我们在相同的年级不同的班级,或许从走廊上有多次见面。但在那次见面之前,我对他却没有过多的印象。

  高中的午饭如果不是刮风下雨天的话,多半都是带去天台解决的。那天我带着午饭推开天台的门的时候,正好迎上阿津听到声响投过来的视线,在惊讶过后,笑着说“没想到这里除了我还有人来啊。”

  自然而然的坐在一起,阿津咬着羊角面包,问过我的年级后说“难怪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我把手里面没开封的冰的罐装麦茶递过去,问他“喝吗?”

  阿津接过来,放到脸颊上贴着,说:“哇好凉。”

  对方是典型自来熟的性格,当阿津用手肘碰碰我的胳膊,凑头过来说,“周六XX台9点钟的那个篮球比赛,你看不看?”在我回应一直没有听说过的时候,他挑起眉毛,“怎么会?你不看球赛的吗?”边用手拍我的肩膀,“下次一定要看!”

  距离刚刚见面只不过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阿津得体的穿着,笑着的脸,把罐装麦茶贴在脸上的样子,豪爽拍人肩膀的样子,容易熟络起来的性格。

  他们每一种都是——

  在我注视他的时候。我能看到,投射在阿津身上的——我的憧憬。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我和阿津每一天中午都在顶楼上遇到,一起吃午餐。在楼道也遇到过阿津几次,他和同班男生一起,关系应该很不错,互相开玩笑互相推搡,有时候还会没有形象笑的东倒西歪,看到我的时候,也会笑着打招呼。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吃饭?”我问阿津。

  “啊?——啊,他们不肯上来啊。”阿津耸耸肩膀,“说什么顶楼很无聊。”

  “哦,这样……”

  “他们很喜欢走廊那里。”

  “为什么?”

  “偷偷告诉你哦,”阿津把脸凑到我的耳边,“因为那里还有几个他们有好感的女孩子。”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有些发麻,我发出“啊”的声音。

    他重新坐好,“没办法,我又很喜欢这里。”

  阿津说着“喜欢”的声音,令我的动作都迟缓了起来。

  喜欢。

  □

  一个月,两个月,快要三个月过来。我和阿津应该已经算是熟悉。我已经知道阿津的家境富裕,但因为父亲的工作问题所以频繁转学。喜欢的女生也不少,就像现在,有好感的就能数出将近五六个名号来。阿津就像每一个普通的英俊的男生一样,一直以来的生活让他没有惶惑,多次转学的孤独感,也可以被多交朋友而填补。

  但像是一起笑的东倒西歪,互相玩笑推搡。

  我们还没有熟识到这种的程度。

  这让我想到在我初中的时候,曾经烧过自己的两本日记。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发现妈妈在我上学的时候不止一次翻看过我的日记。被窥探和欺瞒的十分愤怒的心情,但我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当我抱着两大本日记到楼下,用火柴点起书页,灭了好几次。最后终于烧起来,我蹲在旁边,火光烤在脸上,有些炙热。我试探着把手伸过去,接近到了一个距离,就缩了回来。

  无法靠的太近的温暖。

  □

  空调发出轰隆隆拖拉机般的声音,以一声叹息般的尾声停住,我从床上起来,打开自己屋子的门跑到阳台上,拿着晾衣竿进来,对准空调的主机的啪啪打了两下,接着,轰隆隆的往外送风声再次响起。

  把晾衣竿放回阳台,路过客厅的时候听到妈妈说“楼上的王婆家昨天刚换了个立式空调,结果咱楼的电压根本带不起来,刚打开就跳闸了。”

  “……是么。”

  “嗯,我和你爸爸也商量着过两年换换房子。”妈妈摇摇头,“可惜以你爸爸那个工作是很困难了。”

  妈妈说,“你也得努力点,知道么?”

  我只能点点头。

  拉开窗帘,虽然家住四楼但往外看去,视线被不远处的密密麻麻的高层挡个严实,要是往下看,不远处就是一个垃圾回收站。

  如果是阿津的话,怎样?他刚搬来这里两年,或许都不知道这个城市有这样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菜场里的各种蔬菜的价钱,他不知道修理老旧空调的方法。

  他不用知道这些。

  周四晚上的卫生做到了很晚,和我搭档的那个女生因为有约会所以先走掉了。冬天的天黑的很早,比起夏天的黑天,总给人沉重的感觉。

  在我背起书包最后巡视一遍的时候,门被推开,阿津探头进来,“看到你们班灯亮着,我路过进来看,没想到你真在。”

  “你也还没走?”

  “有点事被人叫住了。”阿津问,“你要走了吗?”

  “嗯、嗯,要走了。”

  阿津忽然说,“今天是圣诞节。”

  “啊?是吗?”确实是不知道。

  “是啊,听说7点钟广场有烟火放,”有些失望的表情,“肯定是赶不过去了。”

  我点头附和,平时对这种日子一直是不在意的。

  “对了,”阿津忽然停住,“这里大概也看得到。”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拉住我的手,跑上楼梯。推开顶楼的门的时候烟火已经在放,阿津有些兴奋的上前两步,说,“果然看得到,”接着说,“虽然场地不怎么好,但位置不错。”他转过头招呼我,“快过来啊。”

  我没有上前,阿津也因为聚精会神的抬头看没有在意。烟花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形状,颜色也只是那几个。但已经足够让阿津高兴了,甚至他开心程度有点让我惊讶。

  闪耀的、闪耀的,升空。那些颜色,一同辉映在我们的眼中,成为不同的体会。

  我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回忆着阿津手的温度,是和我不同的,骨节突出的手。我打开Walkman,把耳机放在耳朵里面。

  那首歌,是个厚实绵长的女声,“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如果可以并肩就好了。”
    “可是这样也不太好。”

  “还是做你重要的朋友好了。”

  “……做朋友就好了。”

  那个女生这样唱着,在结尾处不停的重复。

  我在漆黑的天台上,阿津在我几步远的地方,中间横亘着对于我来讲过于巨大的人生以及茫然的困惑。

  “你看刚才那个……”阿津转过头来兴奋的比划,我看着他眼睛里面闪烁着光芒,无边的悲伤裹住我。

  □

  我觉得自己哪个部分出了毛病,偏离了原来轨道。烦躁,不安,焦虑,我被这些填充着。与此同时的我收到了一封信,在我上课从书桌里面拿书时掉出来。

  来自别的女生的信。

  我说不清楚我拿着那封信的感觉,稳不住心神。但有什么要急于去确认,不能再拖了。所以我按照信里面的时间,去见了那个女生。

  在学校的长廊的尽头,我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在那里了。她非常紧张的,双手放在一起搓动。

  在学校转了几圈,在后操场的时候,对方很犹豫的握住了我的手。我本来没有这个意愿,却因为想要确认什么,而没有拒绝。

  大约一个下午没有缓过神来的同时,我才明白。

  和那个女生牵手,皮肤接触的时候,并不会恶心,也不是抗拒。

  而是无法满足,不能释放的。

  巨大的空虚。

  原来并不是别的什么问题,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只是因为对方,并不是能让自己勾起“喜欢”的那个人。

  不是他。

  原来只是这样。

  □

  在那之后,我更加清楚地认定。

  我觉得非常空虚,因为感情不能得到满足和回应而空虚,因为期盼不能实现而空虚。

  因为阿津的存在过于巨大而感到空虚。

  没有想过说出来。

  在天台和阿津吃饭的时候,对阿津坦白过收到信的事情,他听后一边反复询问我为什么不答应,在以后的时间也经常拿出来调侃。同时的阿津也说起自己曾经在初中时候喜欢过的人,对方开学时是阿津同班的同学,曾经坐在他后面的位置,所以多多少少有了一点交情。像是在回答问题又答不出来时,或者交作业忘记写时,两个人的对话会比平时多一点。在最后她也会对投来感谢的一瞥,或者轻声说谢谢。

  那个女生在学校里面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优秀面孔,头发是长的,哪怕穿校服都非常的好看。从侧面看只有薄薄一片,喜欢她的男生多的可以排出ABC,一直延续到Z,然后再倒数回来都没问题。

  我问,“后来呢。”

  “后来?”阿津想了想,“后来我就去喜欢另一个女生啦……”

  “……”

  “那个女生是芭蕾舞大赛的冠军!”

  “……”

  随后转了话题,阿津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他说“小时候有一次被忘了,结果关在屋子里面两天。”

  我说“啊?”

  阿津喝着麦茶,“那时候他们忙,那次我真的吓坏了,还以为他们不要我了。”还心有余悸的表情。

  “然后呢?”

  “然后见到他们我就哭啊。他们一直道歉,说以后绝对不会了之类。”阿津说,“可是还是留下了点阴影。”

  “是什么?”

  “老怕被丢下。”阿津笑笑。

  我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会,”又握紧了一下,“不会的。”

  “是吗?”

  我不停顿的点头,“是啊。”

  “那就好。”阿津用手抓了下头发,笑着“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明亮的侧脸,对害怕的事,曾经的不开心,可以轻易并且坦然的说出来。

  喜欢的女生,统一是又瘦又有气质,而且掌握某种要领的。

  这么说着,也并不是想成为这样的人。

  但心里也不是没有“羡慕”,不是羡慕对方,而是羡慕可以被阿津“喜欢”。

  我对他的巨大憧憬,不能释放的感情。

  某一度在身体里成了淋漓尽致的火,向往四肢百骸蔓延。

  却因为它的不可能,不满足。而冰凉的燃烧着。

  火焰明明是充满希望和温暖的象征。

  为什么它却也可以是绝望的燃烧呢。

  □

  高三年级的时候,阿津在对我说起要转学的时候。

  我却尤其的平静,仿佛是提早知道一样,回答着“哦,什么时候?”

  “这个学期上完吧。”阿津回答,表情很困扰,“高三下学期才转学,到了另个学校不知道跟不跟的上……”

  “哈?”我夸张的笑着拍他肩膀,说“年纪第十就不要开玩笑啦!”

  阿津听到好像也释然了很多,说着“也是。”

  我又拍了他一下,表情严肃的,“喂,好歹也谦虚点啊你。”

  阿津哈哈的笑出来。

  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

  如果可以并肩就好了。

  是朋友,在我们所认识,所联系的时间里面,一直是朋友。

  我也一直想着,只要这样就好了。

   □

  转天早晨我刷牙的时候,刚喝一口水就“哇”一声把水吐出来,看了看杯子,底下沉淀着黄褐色的物质,嘴巴里面都是锈味。眼底是饱满的酸胀。

  其实并不好。

  □

  再后来。

  后来是指,我们分离的时间,要比在一起的多得多了。不见面的时间,几倍的长过见过的时候。

  我做过关于阿津的一个梦。

  梦里面是我高中时候的课堂上,老师在讲着英文,黑板上有着我看不懂的字符。

  整个教室非常安静,只有呼吸声,书写声,粉笔和黑板的摩擦声。阳光烘烤的脸颊发烫,头发滚热的碎梢扎进领子里

  非常完整的一个梦,持续了整堂课。

  有我在,阿津也在。

  会做这样的梦,大概就是因为在现实中无法满足自己的期待吧。

  □

  ——昨晚梦见了高中的时候,我和阿津都还是高中生。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严格来讲,是关于很久以前的一个梦。

  ——在那个梦中,我们只有十六七岁。

  ——蓝色的天空,红色的教学楼,我和阿津坐在同一个空间里面。

  ——安静的,安静的,度过了几十分钟。

  ——希望能再做一次这样的梦。

  ——我在睁眼前重新、毫不犹豫的期盼着。

  ——能再做一次,这样的梦。

  □

  阿津的多次转学以致于可以轻松融入到一个新环境中,在接下来的一年,两年中,联系减少,直到后来索性断了联系。

  我再想起他的时候带着被稀释的情怀。

  后来我才渐渐知道,无论是燃烧着的火焰,或者在天空绽放的烟花。

  它们的性质都是一样的啊。

  曾经燃起燎原的漫天大火。几天几夜过后,只剩下零点火星,叫做余烬。再最后,连这余烬都会熄灭。

  原来并不是什么奇特的,不对的,不能释怀的。

  只是对一个人,最最简单普通的恋慕的心情。普通到与其他无异,到了在末尾所剩下的只有这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

  我与阿津的最后一次见面,我的记忆出了些误差。

  分别的那一次记得不清楚,反而在之前的那一天,非常的清晰。

  高三尾声的时候这个南方的城市下了第一场雪,每一片都厚实的落下来,仿佛遮盖了整个人间。我和阿津从学校里面出来,脚踩在雪上发出被挤压的声音。归途的夜空中,悬挂着的月亮,如同白昼一样,苍白地映照着风中的流云,在柏油路面上投射出我们两人的黑色身影。抬起头,电线从满月的正中横切而过。一起走了一段路。没有言语,连呼吸都变得轻微。中间我有想过如果现在是春天该多好,那样的话我们就能平安度过那个冬季迎来春天,住在同一个城市,在归途中像那样观赏桃花。如果那时是这样的季节,该多好。

  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

  如果可以并肩就好了。

  然而我们只是互相问着。

  “冷么?”

  “怎么会。”阿津懒洋洋的回答。

  这段记忆,这么清晰又慈悲的残留着。

  这样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我与他并行。

  所有的困惑不安似乎都被原谅和释怀。

  没有后来的铺展也温柔的令人不忍触摸。

    我和他在一起,沉默着在一大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前行。

    在巨大的月亮之下,我们的倒影成为一个共同点,微小的黑色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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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是我好早以前就看过的,说实话我以前根本就没看懂。
后来过了几年了再翻这文,才看懂,这是一个爱上直男的悲剧故事。
余烬,在经过熊熊烈火残酷的燃烧之后。这个题目有种悲壮的味道。
我觉得主人公好可怜。
他孤单落寞,内心的彷徨,挣扎,自责,无人能诉的沉重心事,一度绝望到极点。
他只不过想跟他暗恋的直男永远在一起,即使是最最普通的朋友。
但为什么这个直男到最后会冷淡疏远到和他断了联系呢?
结局看似他的心境归于平静了,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故事也大都是令人叹息的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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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旅 BY:单良(菩提萨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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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冬天的某一天晚上。原因是和姐姐赌气大吵一架。过程是半夜十一点收拾东西拎起旅行包一个人打车前往车站买票。结果是没有买到回家的车票,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的候车室熬了一晚上。小插曲是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被父母和朋友们满世界地找,当然这里面包括和我生气的姐姐。不幸的是身上除了买车票的钱以外,真的是比自己的脸还要干净。

  等到第二天买到了车票狼狈地回到家之后,不只父母、姐姐劈头盖脸地质问:"你胆子太大了吧?!"

  还有朋友们短信轰炸"你是个女生唉!在陌生的地方怎么说走就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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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事情不只一次。碰上自己在气头上,有更多的是觉得拉不下那张脸放不下自己的高姿态,出走偶尔也算是逃避的一种方式。

  可是每次落得的结果都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胆子这么大?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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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遇见独自出走这类负面的事情时,"胆子大"是对我的形容词。如果在生活方面,那么偶尔也会被大人用充满欣慰的口气说"真是独立"。而在学校里,会听到的形容词是"很孤僻"。

  明明是同一种意思的形容词在不同情境里竟然也被赋予了不同意义。"胆子大"、"独立"、"孤僻"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

  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情至今还会被亲戚朋友们聚会的时候拿出来谈论,偶尔被当成教育家里弟弟妹妹们的"坏榜样"。事情大概是六岁的时候去外地的一个亲戚家里度暑假,结果在阿姨家里的一个星期我每天享受的待遇就是一个人锁在屋子里对着小霸王学习机决战超级玛利,一日三餐全由K和M的快餐解决。起初几天还好。甚至在梦里还许下贪吃的愿望是"可以吃K和M吃到吐"。后来不知道还是六岁的我内心里到底被什么触动了。于是一个人收拾好自己的小背包暗暗地蓄意出逃。如今自己总结的出逃原因可能是"不能容忍被忽视"。可是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么做总归是有风险的。只是当时的我,完全没有考虑后果,也一直相信自己的能力。而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后遗症是阿姨下班回家看到家里没有锁的门以及空无一人的屋子时吓得哭了出来。她以为我只是赌气地说说吓唬她而已。她想不到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可以凭着她说过的一句话就独自一人前往另一个目的地。

  同样发生在六岁,而比这个时段更为早一点的是,上学的路妈妈只领我走了一次就完全记得。这里的重点不是"认路快",而是六岁时已经可以一个人上下学。

  八岁的时候父母出差三天三夜自己已经可以一个人在家,晚上睡觉之前会很仔细地检查每个房间的窗帘是不是都有拉好,房门是不是锁好了,一一确认后才敢钻进被窝里准备睡觉。那么小的年纪不是不懂得害怕,而是告诉自己"其实这也没什么"。

  再大一点,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每次活动结束,自己都有个习惯就是送她们回家。同样是女生,独自一人走夜路,看恐怖片,我表现得都会很理智。不是不害怕,不是没害怕过,可是渐渐地习惯了也就好了。

  最令人乍舌的一次是,高中的时候某天晚自习下课以后,有个男生想送我回家,被我一句"不用了我不怕黑,你怕?那我送你吧"的话吓到,因此我被人说成"有颗男人的心"。

  也曾经被健康哥说过"你内心不要太强势,怎么也是个女生,偶尔也要表现得脆弱一点比较好"的话。

  这样的话不只被一个男生、而是很多个男生说过。

  高考的时候妈妈坚持要陪我去考试,我多次拒绝,最后被妈妈一句"也许有什么事情你需要我呢"。虽然我想说的事情是"没什么事情会需要你,只是考个试而已,不用那么紧张,人很多,太阳很大,真的不需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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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受着小时候那些事情影响的是: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睡一个房间。即使是深更半夜一个人看鬼片也丝毫不恐惧。独自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旅行依然没问题。第一次恋爱结束的时候一个人窝在家里哭得昏天暗地还差点得了厌食症,因为表现得太过平常,却被对方误以为"原来你对我真的没感情"。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和朋友吵架,明明是自己受到了更大的伤害和委屈,可是先哭的却从来不是自己。

  ■

  一直以来坚信自己的能力。这并不是自信的表现。而是从很早很早就开始明白了这样的事实。

  ■

  以后还有很漫长很漫长的路途,都要一个人走完。都要靠自己。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完成。而不是依靠谁。

  ■

  不想和你们说"请帮帮我",也不想你们说"原来你很弱"。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更不想做一个你们的羁绊与包袱。不想看见别人面带难色的脸说"对不起"。

  因为那样的话自己会更失望。如果不想失望,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对任何事情寄予希望。否则最后失望的就只有自己。

  不想那么依赖一个人,是因为自己太容易去依赖一个人。

  这是我懂事以来自己告诫自己的生存原则。

  ■

  其实非常希望扮演着你们人生里的一个角色。哪怕只是小小的。可是却非常希望对自己重要的人来说是一个那样的角色。

  ■

  那么。

  就让我一直偏执下去。

  在这漫长的人生旅途中,一个人感受着旅途中的精彩与寂静、美好与喧嚣。

  只是还需要最亲爱的你们的掌声。

  即使你们会走远。

  也请记得有个偏执狂一边想念着你们、一边一个人默默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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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遇见独自出走这类负面的事情时,‘胆子大’是对我的形容词。如果在生活方面,偶尔会被大人们用欣喜的口气说‘真是独立’。而在学校里,会听到的形容词是‘很孤僻’。”
       我不如单良坚强,我还不能做很多事情。好比,不能够在六岁时不堪K和M的三餐招待,而愤愤然离开,不能够在深夜和大帮女生一起看恐怖片,尖叫撕咬之后,悠然的送她们回家云云。
       我还是会害怕半夜一个人去宿舍的洗手间,我还是会担心一个人被困在停电的电梯里,我还是会恐惧闯红灯的汽车。
        但同时,和别人并排走路时,我会悄悄游离到最外面,挤公交的时候,我会尽量避免踩到别人的脚,坐火车的时候,我努力将重重的行李厢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不想和你们说‘请帮帮我’,也不想你们说‘原来你很弱’。不能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更不想看见别人面带难色的脸说‘对不起’。”
       “不想那么依赖一个人,是因为自己太容易依赖一个人。”
       “一直以来坚信自己的能力,这并不是自信的表现。而是从很早很早开始明白这样的事实。”
        和单良一样,我们都是偏执的人。默默的为别人付出。“其实非常希望扮演你们人生中的一个角色。哪怕只是小小的。”然后把莫大的悲伤藏在心里,在黑夜里无声却又是歇斯底里的发泄。“和朋友吵架,明明是自己受到了更大的伤害和委屈,可是先哭的从来不是自己。”
        所以我们茫然迷失。“‘胆子大’、‘独立’、‘孤僻’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所有我们不习惯和别人睡同一张床、同一个房间。不习惯和别人用同一个杯子。不习惯几个人的口水在同一个食物上交融。高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同桌,别人用过她的杯子后,她会细心的消毒。于是,惺惺相惜。
       只是还好,我们不因自己的能力而自信,却事实上拥有超凡的气魄和能量。比如,单良改了名字,还在柯艾混得很好。
       “以后,还有很漫长很漫长的路途,都要一个人走。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完成。而不是依靠谁。”
         如果可以我会这样一直偏执下去。
        只是还需要你们的掌声。
        即使你们会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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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时代  作者:林汐

[小时候]

小时候住在姥姥家,那是七十年代盖起的普通楼房。有着阳台和日照非常好的房间。冬天的时候阳光撒到床上,床垫上总是温暖松软的。

那一栋楼几乎每一家人都在阳台种着绿色的植物。夏天的时候从外面看都可以看到别人阳台上的吊兰。还有侧面大片大片的爬山虎。

直到今天仍然对于旧楼墙上的绿色植物充满好感,它们预示着生机勃勃。

姥姥的收音机,听得最多的是不知道哪个台里面播的是《牡丹亭》。歌词我从来就没听懂过,更别提记住了。

十岁之前都是在那个小区里度过,整个小区的小朋友几乎都认识过来。互相喜欢的互相仇视的拉帮结伙的。直到我搬离姥姥家后,就再没有联系。

[她]

12岁的时候上初中,所结识的第一个人是交往了许久的好友。

在我们没拥有恋爱的时候,代替着对方未来的那一半珍视爱护着彼此。即使我们都知道这种珍爱或许补救不过在恋爱中受到的毫米伤害。

青春仿佛都是被洒满沙砾的。

那时在学校亲密到只要找到我就能够找到她,走路的时候一般是交握着手。周日晚上拿着电话延续到后半夜的谈天,被各自的父母几次恐吓“快点睡觉明天早起”。帮我给喜欢的男孩子递信件,和她恋爱的每个主角我都熟知。陪我度过最艰难而无病呻吟的青春时期的是她,目睹她每一次成长的那个人,是我。在后来,我稍微学会了内敛些感情。偷偷在杂志上写信给她后被她抓到现行,并加以嘲笑。

这样的她,不读小说不看星座,喜欢谈恋爱。买了一年的手机摔的像是用过三年,很少上网。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多半喊的是,最近忙死了忙死了。我打给她多半是毫不犹豫的,快点借我钱,马上就需要!还有我过去多次打开门,她走进来一边和我妈打招呼一边笑着说我这是离家出走,晚上就会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跟我说“让她别闹脾气,赶紧回家睡觉。”而等到另一天,我在马路上忍着想要大哭的心情打电话给她哆嗦声音着说,你快来,我很难受。她在那边一边骂我一边回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如果是必须要帮助彼此完成某些部分。我错过的那些笑声请她替我继续欢乐,她忘记掉下的眼泪让我负责它们重新流淌。即使到了现在我们各自性格已经开始显露,最初的愿望有了变更约定也不得不打破,但还是闭紧嘴巴不肯泄漏软弱的固执。

遇到大雨的天气,仍旧坚持着不打伞更不穿难看的雨衣,挽起裤腿奔跑踩下无数水洼溅起微小的波澜,寻找一个避雨的屋檐。

中学三年,大约吵了无数次架。几分钟就和好的,几个小时和好的,几天还未和好的。被对方气得蒙头大哭有过,抱住她感觉难受到心缩成一颗硬硬的枣核也有过。互相借钱,还的没还的永远算不清楚。在对方家中噌饭,也不知道最后扯平了没有。

看过尖刻的我,卑微的我,渺小的我,可笑的我,穿着冬季校服臃肿的我,面对人群不安拘谨的我,不嫌弃这样的我。

我与她互相牵着线的一头,这条线是青春的模样。执拗的拉着它就像是握住满手不作声息寂寥的希望。

十五岁时的照片仍藏在钱包的夹缝,你在我旁边继续睡过了一个清晨。

[情书]

11月11日是他的生日。她曾经和他坐在一起调侃过,这个日子出生的你肯定会打一辈子光棍。

认识几年,她就忘记几次他生日的时间。

认识几年,他就连续几年在她生日午夜打电话来问候。

一、二、三。三年过去。

一直被扣上“失恋大王”的他又完败几次;从小被冠以“暗恋女王”的她又失落几次。

高二的寒假在KTV里面唱歌,唱起《忘记歌词》的第一句的时候,他打趣说“欸看这首歌词的第一句就知道是适合你。”她绷着脸回击说,哦是吗,那《我很丑但我很温柔》也蛮适合你的。

在读高中的三年,两人从最初的晨间互相说“你好”的关系,进展到午休头靠在一起钻研PSP,互相挥拳头低吼“笨死了”。毕业后所练就成的,就是一身吐槽功力。

座位也是临近的,累计最多的,应该是大大小小的纸条,后来干脆用起了本子。

他的字体总是不太好看,“我昨天碰到四班你暗恋的那个了,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她咬着笔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善良些不要抨击他的女朋友,怎么样对方和自己也是点头打招呼的朋友关系。

后来高中毕业,关系渐渐拉远,彼此的牵连越来越稀薄。最终也只是变成在过年过节才会互相发节日快乐的关系,从前说过的那么多可有可无的,没用的对话。今日却连“最近怎么样”都不愿再问一句。

后来搬家的时候,那个本子终于重见天日。

她花了一晚上重新看过,无谓对方说着什么。只看自己那些询问与回答。

“今天开心么?”

“放学时候一起走?”

“……失恋一次,不要沮丧嘛!”

“加油!”

原来自己还说过这样的话。除去吐槽揭底和斗嘴以外,还有过这样的对话。

而最后一句,是自己写上的。时间大约是在临近高考的时候,后面是突兀的空白,没有回话。

“昨天听到首日文的歌。”——“讲的大约是[要珍惜与你的会面,因为我们只会相遇一次。]”

像是结束句一般陈列在那里。

接下来她才发现——

那本子里的每一字,都是写给他的情书。

[春光]

这都是之前的事,遇到的或者发生的事,以及人。

有着互相交心的朋友,有暗恋着的男孩子,也有爱听的歌,有背着的旧帆布书包,红色的楼房,收音机。

他们像是玻璃弹珠一样,被我惶恐的紧紧握在手里,不可避免的掉落了一路。

今天我们渐渐疏散,更多的失去联系。很多以前到过的地方,也不曾想到返身回去。

握不紧反而可以安静的陈列在回忆里。

并不是每一天,只是偶尔几天,在天空将近明朗的时候想起来,或者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被触动心绪的时候才想起这些来。明明是带着温暖的,可是却有更多的酸涩包裹着眼睛。

他们不能再像是海浪一样击打着心脏。也不可以随时翻开对人提起。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

没错,是这样。

在心里面很深很深的地方,如同无限寂静的深海处,时光以极缓慢的速度流动着,流成一片波动的蔚蓝。它们仿佛遗迹一般在那里存在着,庞大而漫长的,像是整整一个时代。错综复杂,迷茫混乱,而又有着无限春光。

姥姥至今一直没有搬家,那个小区的楼房在去年被重新涂抹了颜色,艳红艳红的浆料虽然俗气但看起来总是很崭新欢乐。

那条街上玩过游戏的小朋友,后来各自分散,但是仍然能够听到消息。谁考上了不错的大学,谁进入中日合资的公司,对门总是对我关照的小姐姐春天结了婚。

至今仍有人会听那首曲子,听得多了也就记下了几句。

甚良缘,把青春抛得远。

则索要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流转。

只因这春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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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必须要帮助彼此完成某些部分。我错过的那些笑声请她替我继续欢乐,她忘记掉下的眼泪让我负责它们重新流淌。即使到了现在我们各自性格已经开始显露,最初的愿望有了变更约定也不得不打破,但还是闭紧嘴巴不肯泄漏软弱的固执。

      他们像是玻璃弹珠一样,被我惶恐的紧紧握在手里,不可避免的掉落了一路。

      今天我们渐渐疏散,更多的失去联系。很多以前到过的地方,也不曾想到返身回去。

      握不紧反而可以安静的陈列在回忆里。

      并不是每一天,只是偶尔几天,在天空将近明朗的时候想起来,或者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被触动心绪的时候才想起这些来。明明是带着温暖的,可是却有更多的酸涩包裹着眼睛。

      他们不能再像是海浪一样击打着心脏。也不可以随时翻开对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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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们终将腐朽的青春-辛夷坞

十八岁,郑微对阮阮说,“我是谁,我是天下无敌的玉面小飞龙,有什么我得不到?”
二十二岁,她站在山顶上喊:“美国,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我恨你,把我的男人还给我!”
    二十六岁,微醺,她看着他,“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相信你,不可能……”

太阳底下无新事。女主大学新鲜人的时候苦苦等待青梅竹马林静,却一天比一天失望。他去了美国,自此便杳无音讯。后来对凤凰男单亲家庭面瘫男陈孝正一见钟情,主动追求。微微的性格很开朗纯真,也因此格外让人心疼。甜蜜的日子过得飞快,大学毕业陈孝正也去了美国深造。此人是学建筑的,女主是他人生中一厘米的误差。女主便独自回到老家的一棵树前大吼出了以上感慨。

故事很简单。但是青春的伤痛却很深刻。微微毕业后进入一家公司工作。不久林静回国,重新追求她。与其说是微微接受了林静,不如说是强势回归的林静没有给她丝毫拒绝的余地。当然,女主此刻心上最深的伤痕却已经变成了陈孝正。阿正也归国了,进入微微所在的公司工作,顶着老总女儿未婚夫的头衔。

微微纵然想回头,事实却由不得她选择,阿正便是有一刻后悔,清醒得也比任何人都快。最终她选择了林静。

故事中间穿插了微微室友的故事。最后那个女孩子死了。

为情所伤的永远是女人。对男人来说,不过一时情迷,碰到事业前途,爱情总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大学时候我的室友也是这么带着伤走过来的。她的第一个男朋友脚踏两条船,第二个为了少奋斗十年,跟上司的女儿结婚了。她在心灰意冷的时候一时自暴自弃做了第三者,后来当了真,却弄得自己更加遍体鳞伤。

承诺是用来反悔的。青春是用来追忆的。

时光磨灭青春,伤痕却永留记忆。

有时候我们的眼睛浑浊了,并不是因为岁月,只是因为心境苍凉。爱情让人被迫成长,疼痛总是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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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当年:纯纯的我们、纯纯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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