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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边的片段选自《呼兰河传》,萧红描摹幼年时代的画面,是追忆纯净情感;画面美好、情意其中,却是一种寂寞,或者是一种对寂寞的无奈。
  孩子雀跃,天真行径让人泛起笑意,那园里的蝴蝶,蚂蚱,蜻蜓,已经让一个女童如此幸福。她原该多寂寞,女童对上祖父无恶意的眼神,女童会笑。
  孩子行径幼稚了又如何,真真实实,或者缅怀自然,或者喜恶全然流露。
  那似乎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可惜再难以体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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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看美文了。
最近忙,搬的文求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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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看文时试听帖底的音乐\(^o^)/~)

谁把流年暗偷换


 我一直想对什么人说说吴凡的事,可我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所以,我只能像一棵树,在秋风渐起的日子里,沉默地, ...
jsls 发表于 2011-4-11 02:02

水贴自觉只挣1金。
打开音乐,一阵浓郁的校园味儿扑面而来,脑子里条件反射的呈现出大礼堂,舞台上,青涩学子,舞姿蹒跚的情景。真的是流年暗中偷换,岁月是最大滴小偷,俺都好久木有听到这种类型的调调了呀。
生当做明狼,死亦葬墨香
这篇是之前写的文,拿来参加这个活动~不知道可不可以……

那些陪伴我们成长的故事
想写这个题目想好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都写下来。有太多故事一路伴我们长大。这些故事有些是小时候看的童话,有些是长大一些看的书,还有些是动漫。有些已经结局,有些还在继续。
No.1   哈利波特
该怎么来描述哈里波特系列在我成长的这二十多年里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呢···(这话听起来真是别扭啊···)哈里波特系列刚在国内上市时并不像它之后那么大热,我那时也刚好只有十一岁···在和老爸老妈逛书店时恰好遇到了这样一套书,那时刚出了前三本,翻了翻感觉不错,就买了下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变成了哈利迷···这以后亲爱的哈利和他的魔法世界陪着我度过无数日日夜夜···(这话听起来更别扭···)我们就这样一边接受着中国式应试教育的摧残一边翘首期待着猫头鹰带来来自霍格沃茨的消息,可惜我们从本应接到消息的十一岁一点点长大,却始终没能发现自己的潜在魔力,只能最后带着无限沮丧悲哀的承认自己到底还是个麻瓜。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子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拿出家里的扫帚骑上去满家跑假装在玩魁地奇,又有多少小孩子会在一个人时偷拿出妈妈的毛衣针念着羽嘉迪姆乐维奥萨一遍遍挥舞···我们就这样一点点的长大···
每年都会有无限的期待,等着下一部哈利的电影或是游戏,也或者是JK罗琳再出下一部书,那时的我们尚不理解什么叫年少轻狂幸福时光,对于时间的流逝的理解也只停留在啊再过几年哈利就能彻底打败伏地魔为父母亲仇了。哈五刚出来是只能买到盗版,班里一个男生买到了一本然后这本书就被大家一个一个的传阅下来。一个班的同学为小天狼星的离开哀伤不已,聊天的时候还会激动地争论他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会不会再复活。等完哈五等哈六,记得哈六刚出来时在人民出版社的译版上市前在网上就已经有一位清华的牛人(上帝保佑他!!)自己先翻译出来的一部分,那时我刚好在乡下的奶奶家过暑假,听说哈六终于上市时激动得浑身颤抖却没有办法立刻看到,于是打着长途和好友电聊让她给我讲,在听到邓布利多教授被斯内普打死时我们两个小疯子在电话里一通狂喊···把周围人吓得震惊不已···好不容易等到哈六,我们才赫然发现这一陪伴我们长大的故事系列已然快要接近尾声,而哈利罗恩和赫敏以及故事之外的我们也不再是故事刚开始时的懵懂小孩子。哈利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恋爱,罗恩和赫敏也出乎众人意料的走到了一起。伏地魔比以前更加可怕,斯内普是个坏人,邓布利多教授死去了,前途很灰暗,可是还有比尔和芙蓉的婚礼这样美好的东西让人期待。而我们这时正挣扎在高中繁重的课业中,怀着年少时的梦想,间或为心中偷偷喜欢的男生偶尔的小关怀脸红心跳,期待着梦想实现。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可我们的热情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高涨,大家关于哈利波特结局的推测和讨论一直都没有间断。这样一直到了我们高三哈七终于即将出版。那时在哈七上市前三天英国一家书店的老板因为耐不住等待一激动把哈七一页页扫描放到了网上···于是全世界沸腾了···可惜我们已然高三没法每天上网看,只好由一位英语极其强大的同学每天偷偷上网看一章回来讲给大家听,美其名曰哈七评书联播,然后我们再继续展开热切的讨论。这之后哈七中文版也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中姗姗来迟,又是一班人疯抢一本书···哈利的故事最终尘埃落定,到底还是正义击败了邪恶,然而原本以为坏到骨子里的斯内普却是最让人唏嘘不已的悲情英雄,没想到卢平和唐克斯最终双双阵亡,双胞胎也少了一个,让大家空空落落的,还好珀西最后终于回归,主角们都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也是很圆满的结局了。我们看了这么多年的故事终于迎来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十九年后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一个魂牵梦绕了八年的梦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故事外的我们也终于等来了传说中的高考,青春散场,梦想落幕。
现在哈利已经不再像前几年那样红遍半边天,同学在一起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就一个小天狼星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当然,这个问题确实也没有讨论的必要了)纠结半天,现在的孩子们想来不会再有我们那种望眼欲穿地守望一个童话故事结局的经历了,顶多也就期待一下这个电影而已,现在的我们也早已长大成人开始纠结于是考研还是工作抑或出国的问题上。可是这个故事和我们的生命就这样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再回想起来也感觉无限的温暖和美好,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有一种淡淡的牵挂。真是很怀念那样一段时光啊。那些多年前一起焦急的等待出书热烈的探讨故事结局的朋友,有些已经好几年没联系过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希望我们,和故事里的他们一样,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再回想哈利波特,回想书中那么多的细节,一点一滴的感动。记不记得多比,那个自由的精灵;记不记得科林克里维,那个开始时那么二最后却执意留在霍格沃茨城堡里战斗倒下的小男生;还有小天狼星的弟弟,那个让我们咬牙切齿纠结了两年的RAB,默默地沉入了黑暗的湖底的少年;还有斯克林杰,出场时多么讨人厌的老头子啊,却到临死时都不肯透露哈利的所在···所有的一切一切,伴随着勇气与力量,在这沉沉流过的岁月里,教会我们长大,教会我们担当。
那些陪伴我们一路长大的故事2---九州缥缈录系列
也许严格的说这个在03年才正式开始的系列并不能归入陪伴我们一路成长的故事中来,可是回想这几年来看过的印象最深的故事时,这个系列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上来,让人忍不住陷入回忆中。九州缥缈录其实是一个很难让人对其定位的故事,它不是单纯的励志甜美的爱情,它的宏大故事背景和复杂人物关系的设定一点也不逊色于很多已被奉为经典的书籍,而作者的出色的文字掌控能力又使得所有的细节被完美的糅合在一起组成一个故事。我看到这个故事时已经在上初三,同样也是从同学那边看到然后借来看进而一发不可收拾···那时最先看到的其实是缥缈录的第三本,天下名将,就在完全没有看过前两册的情况下看懂了这第三本,然后就欢乐的喜欢上了江南并且开始期待第四本辰月之征。在看到第四册后我已然被这个系列彻底征服于是回去找来前两册开始看···这时我们这帮一起抢书看的朋友已经不再是初中生了,可大家还是很喜欢这个系列。故事里面的主角各自背负的各自的命运,又被命运恰好在某一个时间点栓到了一起然后被分离,可是这样一段时间却刻在他们各自的心底被铭记,即使多年后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依然无法忘怀。当年颇为弱小的九州系列也逐渐被发展壮大到一个颇为壮观的程度,我们也开始知道潘海天和今何在还有夏笳。等到缥缈录出到第五册时这个拖过了了我们初三初四高中三年的系列终于完结了,一个新的篇章(江南这个坑神!!!)又要开始。不得不说很佩服江南,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真真正正脚踏实地去实现自己梦想的,尤其还是一个在很多人看起来如此不现实的文字上的梦想,可是几年来,尽管他出书的速度堪比晚上六点时的积水潭桥,这个梦想一直都在前进着,给我们一次次带来震撼。
曾经看到一句话,一直很喜欢,放在这里做这一篇的结尾吧:一切都是往事弥影,唯有梦想永恒。
那些陪我们一起长大的故事3--名侦探柯南
终于写到柯南了~~~柯南实在是名副其实的陪我们一路成长过来的故事啊~~从六七岁时就每天晚饭后守在电视机前等着那句掷地有声的真相只有一个,到再之后的一年一度的剧场版和OVA,最开始时觉得柯南真帅然后又开始萌伟大的怪盗基德,再然后看了迷宫的十字路口开始喜欢平次和叶这对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现在则是对着琴酒和赤井大发花痴···比较郁闷的是柯南六岁时我也六岁,现在我都二十了他依然六岁···这让我们情何以堪···在这个新作迭出的时代,柯南早已不是大热的动漫了,可是就算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会被里面一点一滴的片段轻易感动···记不记得柯南低着头,反光的眼镜片挡住了眼睛里的痛苦,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新一哥哥说他一定会回来的,死也会回来的;记不记得在纽约的时候新一救了即将坠楼的银发杀人魔时说的话?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杀人才需要;记不记得那惊鸿一现的松田阵平,流星一样划过;还有那许许多多的形色各异杀人犯,可悲可叹可怜可恨。记不记得小兰和园子把后背托付给彼此的信任,记不记得小五郎和英理的埋在心底的感情,都过了那么久了还是不曾淡去。
是啊,柯南早已不再是大热的动漫了,虽然每年的剧场版依然让人期待,评价却一年不如一年了。主线剧情不紧不慢的进展着,结局却仍然遥遥无期。人民群众前几年还在热情的揣测结局里到底谁会是大Boss,现在却已经接近绝望···柯南在这十几年里除了画质更加精良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本质性变化···青山刚昌的推理虽然已比刚开篇时成熟了许多,可诡计的设置并没有太大长进。主线故事的架构越铺越大,各路高手都过来跑串场。柯南小同学也越来越万能,一如既往的睿智稳重,和侦探团的小朋友们外加白痴小五郎镇定面对各种死尸,千年不变的套路让人真不知该说小学馆什么好···火影和死神虽说长到如今这个份上让很多fans深感鸡肋,但是至少剧情还在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进展,主角也在逐渐成长,可是柯南这种万年不变的模式实在是让人欲哭无泪···热血少年漫画画成龟有派出所的形式···无怪乎人气越来越低···这么多年的柯南一点点看过来,沧桑感顿生···我们已然老了···
可是,即使已经看过了那么多美好的或激情的动漫,自己俨然也早已不是那个每天翘首企盼放学回家吃饭看动画片的少年,再翻开柯南时,看到那熟悉的男孩的笑容,看到那些熟悉的桥段,听到那多年不曾改变的声音,还是忍不住会咧嘴笑开,那些逝去的美好啊,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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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帅望的江湖》节选  韦行刚离开,韩青回身要去看冷颜刚送上来的消息,走到门口,翠七儿尖叫着从屋子里跑出来。
  韩青吓得急问:“怎么了?”
  翠七儿气急败坏地:“他挠我!”
  韩青一见,翠七儿脸上果然一块小小月芽形血痕,然后听见屋子里惊天动地的哭叫声。
  韩青进到屋里一看,帅望不知何时已落在地上满地打滚,双脚乱蹬,所守之处凳子桌腿床脚咚咚乱响,这孩子简直是疯了一样,混不知痛。
  韩青过去一把将帅望抱起来,急问:“怎么回事?怎么了?”
  帅望尖叫:“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上帝,还是那句话。
  如果韩青不是多年铁血生涯锻炼的刀枪不入的话,这会子,就该泪如雨下了。天哪,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怕啊!
  又这么可怜,让人不能放下他不管。
  如果把这个孩子扔在那儿不管,让他自己冷静一下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小家伙会慢慢平静下来吧,会变得沉静懂事,会在说话前先抬起头,看看大人脸色吧?
  可是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个驴子一样的小家伙,乖乖坐在妈妈身边一动不动的样子,韩青心如刀割,他不能把这个小家伙扔下不管。
  帅望在韩青怀里如条活鲤鱼一样打挺蹦跳,如果不是韩青韩掌门武功盖世的话,他早就一跟头掉到地上去了,这也就难怪刚才韩青是从地上把他抱起来的了。
  小帅望一边尖叫着要妈妈,一边挣扎着要从韩青怀里离开,发现韩青抱着他不放,他的愿意无法实现。这小家伙开始打人,伸着小拳头,直向韩青脸上捶去,韩青中了一招,差点失手把帅望扔下去,帅望一惊,再一次抱紧韩青。韩青也乘机把小东西搂在怀里,让他的挣扎幅度小一点,比较好控制。
  帅望挣了几次挣不脱,气红了小脸,当下也不迟疑,冲着韩青肩头,一口咬下去。
  韩青苦笑,真痛,以这小人的年纪来看,他咬得算是够狠的。
  韩青没松手,帅望也不松口,两个人僵持一阵,韩青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也不开口,只是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抚平帅望的惊恐与愤怒。
  帅望的牙酸了,他终于张开嘴,微微直起身子,看到韩青肩头一片淡红色血迹,是血与帅望的口水。
  四岁也知道流血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与一般的伤是不一样的,帅望平静下来,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他的怒火平复,有一点害怕了。
  怕这个紧紧地抱着他的韩叔叔也松手而去。
  无论他怎么哭叫,妈妈也不回来,以前,他一哭,妈妈就会跑过来,如果妈妈没来,他就再大点声哭,总会有人去找他妈妈来的。现在,是怎么了?再怎么哭,再大声,哭再久,妈妈也不会来了吗?
  会不会有一天,这个韩叔叔也不再回来呢?
  帅望悲哀而沉默地望着那块血迹,然后露出一个狡猾的表情,伸出一只手,捂在上面,然后用眼睛偷偷地看韩青,想知道韩青叔叔有没有看到这块血迹。
  韩青微笑了。
  这个——这个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孩子!
  韩青轻轻拿开他的手:“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帅望盯着韩青的眼睛良久,好象要从这双眼睛里看清韩青的灵魂,又好象要把这双眼睛记到灵魂深处去,从今以后,这双眼睛,将勉强代替原来那双无限容忍的眼睛看着他长大。
  帅望再一次轻轻抱住韩青的脖子,小脑袋在韩青肩上蹭一蹭,寻找一个舒服安稳的窝,放下他所有的依赖。
  帅望闭上眼睛,轻声说:“韩叔叔,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妈妈挂在树上了,好可怕,我吓坏了。韩叔叔,你把我妈妈叫醒吧,我睡醒了,想跟妈妈玩。”
  韩青鼻子微酸。
  这么多年,又有这种鼻子发酸的感觉了。
  他抱住帅望,沉默。
  施施,你怎么舍得去?
  也许生活对施施来说,太痛苦了吧?
这是让我开始对晋江心生好感的文,貌似已经开到第五卷了。
少年、青年、中年韦帅望都出现了,文字、人物模式设定没有什么值得长篇歌颂的,却让人生起这篇文是不同的感觉。
很口白的文字描写、对白很奇妙,却包容着很奇异的暴力美。
韦帅望在成长,实力,更是他的情感。
我总觉得他的心常含泪水,用很纤细的心思去触摸周遭。
好的事物他心怀感念,然后依旧用痞痞的、暖暖的方式让读者会心一笑。
灰暗的事情,他游刃有余,可是表现的是一种被动的包容。
没有选择,他只能这样一路走下去,随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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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tarcathoh 于 2011-4-15 12:53 编辑

不知是否有人看过或记得,江南的《此间的少年》。
一部满篇嬉笑怒骂却仍让我无语凝噎的小说。可能因为自己是女生,所以对里面的几个爱情故事总是念念不忘,而其中最难忘的,就是关于杨康和穆念慈的,节选这一部分为为大家展示,希望大家不要觉得字数过长。


第九章杨康:一种错觉
    穆念慈已经记不得自己认识杨康多少年了,有时候她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从娘胎里出来就认识杨康,不过她又确实记得第一次看见杨康的情景。
    她第一次看见杨康的时候,杨康穿了一身雪白的学生装,站在教学楼的最高层。那时候穆念慈站在操场上,蒙蒙细雨中,需要把头仰得很高才能看见那个一身雪白的男生捧着一只文件夹悠然走过,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整个操场。
    细雨中的杨康只是个雪白的影子,站在高天上很遥远的地方看她。
    穆念慈心里怦然动了一下,胸口一片好像空了。
    不过就是那身雪白的学生装一直留在了穆念慈的记忆里。直到很多年以后杨康长了胡子变了相貌,穆念慈心中,“杨康”依然意味着某一个细雨朦朦的早晨,在远处经过的一个少年雪白的影子。
    高中时候的穆念慈实在是一只丑小鸭,她被公认为“清秀”已经是大学以后的事情了。即便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穆念慈也没有想过她和杨康之间会发生什么。那时候整个汴大附中有几百个穆念慈,却只有一个杨康站在高高的顶楼记录早操的成绩。
    而他们故事的最初,是杨康自己去找穆念慈的。
    从高一开始,热衷辅导生物化学竞赛的丘处机就频频光临汴大附中。
    能经得起丘大烟枪熏上好几个月的人中,杨康是一个,穆念慈是一个。穆念慈之所以坚持下来,是因为她知道竞赛获奖以后就可以直接保送去好的大学,她的家境并不好,实在不敢想象高考失利要交培养费上学的困境。而杨康坚持下来纯粹因为他老爹和丘处机的交情,杨康但凡逃课,丘处机肯定会给完颜洪烈打电话。所以杨康宁愿在课堂上大梦周公,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杨康每堂课都坐在穆念慈的背后。可怜的穆念慈几乎每堂课都心神不宁,写笔记也总是走神,心里总觉得杨康在背后看她,自己的背心因此微微发热。而杨康这么坐惟一的理由是穆念慈上课记笔记最认真,背也挺得最直,杨康在她背后缩着脑袋趴课桌上打盹丘处机不容易看出来。对于提供了打盹屏障的穆念慈,杨康还是很感激的。
    这种感激直接促成了杨康第一次为穆念慈出头的事件。
第九章杨康:第一次为穆念慈出头
    看见梁子翁和彭连虎两个拦住穆念慈的时候,杨康正在远处举着一只冰棍。辅导课总是上到下午很晚的时候,那时候汴大附中里除了杨康穆念慈等人刚从丘处机的烟枪下逃出来,也就只剩彭连虎和梁子翁这种准备找点钱花花的人。
    穆念慈满脸惊惶连连后退的时候,杨康正直愣愣地抬头去看天空。他在想到底是不是应该上去英雄一把。杨康并非什么江湖大侠,这种学校里讨小钱的买卖又是日日不绝,他也从来不曾挺身而出。不过穆念慈当时看了他一眼,所以杨康认出了她是为自己提供睡觉空间的那个女生。
    杨康那天就穿着他很有些夸张的白色学生装,即使在惊恐中,穆念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远处的人。虽然白衣少年只是呆呆地举着一只雪糕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中央看天,穆念慈还是忍不住看着他,只是一种奇妙的心思让她不肯大喊救命。
    杨康从天空里收回视线的时候,还是拿不定主意是否为穆念慈出这个头,毕竟他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时候杨康看见远处的穆念慈依然在看他,杨康忽然迷茫起来,不知道穆念慈是否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只是一瞬间的念头,杨康回头对卖雪糕的大妈说:“大妈再来一根!”
    “NND快点!有钱就借来花花!”彭连虎也郁闷,心想不就是点小钱么?值得大家僵持那么久么?你给了我们不就好说好散了么?
    一根雪糕塞到了穆念慈手里,杨康忽然拦在了她和两个实习强盗的中间。
    “找死啊?没你事别NND掺合!”梁子翁壮起了胆子。
    杨康指着穆念慈手里的冰棍说:“看看也知道啊。”
    “看什么看?”
    “我是她同学,就是刚刚去帮她买根冰棍,你们说有没有我的事?”
    “我靠!”彭连虎准备最后再狠一把,瞪圆了眼睛往上逼了一步,“少他妈管闲事,我数三,你给我滚一边去。”
    杨康立刻就滚一边去了。这个变化让彭连虎两兄弟彻底愣在那里,满脸痴呆的神情,实在不明白杨康在想什么。他们只看见杨康一溜小跑到学校工地里面去了。纳闷中的彭连虎只好继续实施打劫,他刚刚把凶狠的表情恢复过来,就觉得梁子翁在扯他的胳膊:“我靠,那小子回来了。”
    彭连虎大惊抬头,远远的杨康正抄了一块板砖,一边大步走过来一边解衣服扣子。
    等杨康走到穆念慈身边,板砖已经失去了用途。杨康掂了掂砖,目送夕阳下彭连虎和梁子翁兔子般的背影。杨康把板砖放低,雪糕放到嘴边,对穆念慈笑了笑:“你叫穆念慈吧,送你根雪糕。”
    平生和穆念慈说的第一句话,杨康奇迹一般报出了穆念慈的名字。
第九章杨康:选择
    她可以是原先那个丑小鸭一样的穆念慈,她也可以把自己变成和杨康在一起的穆念慈。但是这两种穆念慈绝不可能并存,杨康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能看见头顶飞过的天鹅,看不见脚下经过的小鸭。那么这只小鸭鼓振单薄的双翼,是否真的能飞过杨康的视野呢?
    做这个选择的时候,穆念慈并不知道。看着杨康高兴地夹着笔记本跑了,那夕阳下猴子般一蹦一跳的背影,穆念慈又想起某个雨意空疏的早晨,高楼上白衣少年懒洋洋的目光。
    穆念慈的一生中,曾经有一次如此勇敢。
    当穆念慈在汴大的学生宿舍里翻着自己那本蓝封面的日记本回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回忆虽然清晰却已经遥远了。穆念慈可以出一百只鸡腿和杨康打赌,说杨康不记得那一天她穿什么样的衣服。结果是毫无疑问的,杨康肯定连自己高中时候经典的白色学生装都忘记了,哪里还记得穆念慈那天穿的蓝色布裙子。
    不过那条蓝裙子还压在穆念慈衣柜的底下,虽然穆念慈再也穿不上,不过她知道它还在那里,于是就会很安心。
第九章杨康:真的寂寞
    黄蓉的抽屉里是一堆一堆的“公仔”,穆念慈的抽屉却上了锁,里面有杨康借给她忘了要回的《射雕英雄传》,杨康每年圣诞送她的卡片,杨康参考她和史奴比两种造型画的漫画,某一次杨康送给她包扎伤口的手绢——连上面的星星点点的血也已经是一片苍黑了。
    此外她的长发上扎着生日时候杨康送她的头花,她的书包里放着杨康送她的镜子,杨康教过她羽毛球,她至今还称霸全班无人能敌。
    穆念慈一身都是杨康的味道,幸亏杨康的味道还不是太糟糕。
    杨康的味道是懒洋洋的。杨康不记得昨天对穆念慈说的话,杨康也不希望明天在校园的某个角落看见穆念慈。杨康希望穆念慈存在于汴大某处,一到有重要的事情,比如校友会和丘师母的生日,穆念慈会忽然跳出来抓住他如飞般赶去。而平时他喝酒的时候,打牌的时候,联机玩游戏的时候,世界上最好是没有穆念慈这个人,否则穆念慈没准就会告诉完颜洪烈,然后他的下场就会很糟糕。
    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个闹钟呢?
    穆念慈微微笑了一下,笑得很寂寞。
    ……
    最后正好是郭靖自习完了跑来看黄蓉,黄蓉一边笑一边挽着郭靖的胳膊躲在他背后。郭靖不知所措的张开胳膊,好像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那样把黄蓉拦在自己背后。
    就是那一刻,穆念慈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寂寞的。
    黄蓉是一个绝对的理论派,但是在实践上也很顽固。她坚信自己对穆念慈的形象设计是正确的,所以在第二天,黄蓉就把穆念慈拉到美容店去了。
    茫然的穆念慈坐在美容椅上,面对着银镜中的丑小鸭,店员小姐拿了一个喷罐微笑着说:“是帮助清洁皮肤的喷剂,没问题吧?那闭上眼睛。”
    穆念慈闭上眼睛,感觉到一阵微凉的水雾落在自己的皮肤上,店员小姐甜润的声音在耳边:“其实你可以一直闭着眼睛,一会儿睁眼就不一样了。你脸部的基础很好的……”
    穆念慈从没有这样享受过,她闭着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西域有一个关于阿芙罗拉公主(作者按:即《睡美人》中的公主)的传说,当她沉睡复而醒来的时候,她面前将是一位亲吻她的王子。入睡前的穆念慈想到那个公主的传说,虽然她只是一只丑小鸭,可是丑小鸭也有公主的梦想。
    这个时候远方的某处,王子正在和一个叫令狐冲的衰人练引体向上。王子猛地打了个喷嚏说:“NND,谁又在骂我了?”
    “别没文化,据说有人想你的时候你也会打喷嚏的。”愤青正吊在横杆上脸色血红。
    “莫非是我老娘?”杨康看着天空上的白云悠悠。
    当穆念慈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黄蓉正鼓着她的小腮帮子,嘴里含着一口辛辣的漱口水洗牙齿。她猛的看见穆念慈,把满满一口漱口水都给吞进了肚子里。“经理,我也做一下发型吧,不然郭靖看见穆念慈没准就跑了。”
    黄蓉当然相信郭靖那个傻孩子,所以她这番话其实也是说给穆念慈听的。多少有点大惊小怪的样子,不过黄蓉的惊诧也是认真的。在穆念慈走出来以前,黄蓉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会是那样惊人。
    黄蓉把穆念慈推到镜子前面,然后把项链围在她的脖子上,小心地梳理着一幅瀑布一样的青丝,把头花卡在她的长发间。
    穆念慈不知道自己是面对一张海报还是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发拉得笔直,是一溪垂落的流水。穿堂的微风中,发梢婉约在她的肩上。黄蓉给配的玳瑁项链,岁月沉淀的色泽衬着她自己原本皎皎的肤色。丝绸的白色头花宛如一只大蝴蝶降落在自己头上。黄蓉说白色的衬衫很衬姐姐的脸色,于是穆念慈买了白色的衬衣。黄蓉说姐姐的腰细,腰线也高,最好穿长裙子,于是穆念慈买了亚麻色的束腰长裙。甚至连脚上镂出空花的白色袜子都是黄蓉推荐的,束着细细的脚踝,美丽得精致而优雅。
    穆念慈看着镜子里的人,想知道那是不是自己。如果杨康真的喜欢这样的自己,那么杨康喜欢的会是“穆念慈”么?也许只是美丽的衣服呢?可是黄蓉说得也对,不打扮起来,杨康终不会注意到她。
第九章杨康:第一封情书
    彭连虎是杨康未曾想到的主顾。在聚餐上留了宿舍的号码和电话,彭连虎隔天就找上门来了。
    “听说你文采不错啊?”彭连虎满面微笑地拍了拍杨康。
    “我靠,”杨康这种角色把顾客的心理都摸透了,“看在我们兄弟当年的情份上,你去买点啤酒来两个小炒,我帮你写一封感天动地的……”
    杨康未曾想过这封情书会落到谁手中,对方也不曾想过如此接到了杨康的情书——她一生中的第一封情书,等待了多少年?
    穆念慈的指尖扫过那些熟悉的字句。即使一个情书的天才也不可能写出无数封独一无二的情书。杨康虽然不像柳永那样一封情书卖几次,但他还是把不同的字句拆散了组合,以出产新的作品。一些经典的语句,穆念慈已经不陌生了,她甚至可以想象杨康这封信被抄写前的原本,那种飞扬跋扈的字体,题头写“亲爱的叉叉叉”……
    她的抽屉里还留着一本高中时候的练习簿,满篇满页都是这样飞扬跋扈的字体。她也知道收集这些有多么可笑,可是每当她想扔时,看见那熟悉的字体,她的手最终没能挥出去。
    眼泪打在了精致的信纸上,表达倾慕的绚丽华章在泪水润湿下模糊了,包括彭连虎和穆念慈的名字。于是这不再是一封情书,因为再也看不清楚是谁寄给谁的,只留下一种模糊而遥远的情感一丝一缕地渗进了纸张的深处。
    “杨康,”穆念慈的声音在电话那边特别的温柔,“晚上丘师母生日,你去不去?”
    喝了彭连虎五瓶啤酒的杨康正头晕脑胀,站在电话旁边摇摇晃晃:“去吧,去吧……我现在困得要死,你晚上去之前再给我打个电话叫我一声。”
    穆念慈的声音沉默了一会:“晚上我准备去给丘师母买束花,你一起来帮我挑,行吧?”
    “你自己随便选一束不就完了么?不要挑菊花别送红白玫瑰就得了,什么康乃馨象牙红马蹄莲都凑合着能用,拉我这个可怜的壮丁不是浪费人力么?”
    “我不想一个人去。”穆念慈这次竟异常的顽固。
    杨康困得恨不得拿两根火柴棒把眼皮支起来,只想着赶快应付完了去睡个回笼觉,“唉!好吧好吧,几点?我要是能记得我就去。”
    “五点吧,就在学校外面的那个花店,上次我们去的那个。”
    “喔,知道了知道了。”杨康还没忘记加一句,“我要是忘记了你就别等我了。”
    “……我等你到五点十五,你忘了我就不等你了。”
    杨康愣了一下,还没回味过穆念慈的固执,电话已经断了。
    长长的盲音显得分外单调,杨康轻轻嘟哝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这?”
    落地的巨大玻璃窗外,雨意空疏。
第九章杨康:失望的约会
    穆念慈双手抄在裙子的口袋里,看着蒙蒙细雨间静悄悄地街道。雨已经下了很久。刚开始下的时候还经常看见有人拿一份《大宋时报》遮着脑袋跑过,现在一切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浅灰色笼罩,安静得有些陌生起来。
    雨下了多久呢?她知道雨是从四点半开始下的,而她会如约等到五点十五分。
    五点五分,穆念慈看看手腕上的表,默默地伸手在玻璃上,像是要隔着玻璃去触摸很多年以前一个湿润的春天。那时候穆念慈抱着一本笔记坐在昏暗的教室里,杨康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上看下雨,他没有带伞。整个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雨一直下,好像是不会停了。杨康终于饿了,于是他决定跑回家。杨康擅长短跑,他一边走向雨里一边计算着到底要多长时间才能跑回家。这时候一柄绿色的伞从他身边经过,穆念慈低声说:“我带伞了,我们一起走吧。”
    杨康很高兴地打伞和穆念慈一路走,庆幸自己的运气。他其实根本不用庆幸,穆念慈抱着那本笔记,已经等了他很久。
    五点十分。
    看了一下表,穆念慈走进了雨幕。五点十五分。
    穆念慈没有再等杨康。她并不在乎杨康迟到,而是知道杨康根本就不会来。杨康总是耍这种花招,当他说他肯定会来的时候他尚且可能忘记,而当他提醒穆念慈他可能会忘记的时候,他只是在敷衍一个傻丫头。
    很轻松了,轻松得都有些空虚起来。沙沙的雨丝打在伞上,穆念慈的鞋跟敲打着湿漉漉的路面。某个傻兄弟刚从汴大校门里风风火火地骑车冲出来,在路过的一瞬间,他扭头去看抱着一束白色香水百合的女生在雨中走过。
    “我靠……”赞叹中那兄弟就走神了,车把一歪冲着垃圾箱去了。
第九章杨康:生日快乐
    已经走进教工住宅区的穆念慈猛然一惊,觉察到日记本不在自己手中。她慌慌张张地抛开雨伞去翻背包,也不在包里。她的心紧了一下,扭头顺着原路跑了回去。
    安静的花店里,店员依旧在睡觉。一推门,门上的铜风铃“叮当叮当”一阵清脆的响声。穆念慈慌乱地给她比划着:“小姐,您看见一本日记了么?这么大,蓝色封面的。”
    “没有,”店员茫然地摇头,“我们找找看,要是丢在这儿应该还在。”
    可是终于还是找不到。花店四处都是花材,迷离万种的花色中那本蓝色的日记踪影皆无。店员摇摇头:“找不到,来来往往的,不是给谁顺手拿走了吧?”穆念慈看着店员那张老实丫头的脸,知道再问也是没有用了。
    “算了。”穆念慈低声说,黯然地抱着香水百合出去了。
    她终于还是决定算了。除了算了她又能做什么呢?那本蓝色的日记本从头到尾都是杨康的名字,从第一天穆念慈看见他懒洋洋地从楼顶高处走过,似睡似醒的眼睛扫过细雨中的操场。时间的碎片以一种只有穆念慈自己能读懂的方式组合起来,拼出来的是昨天那个蓝布裙的丑小鸭。
    那本日记是否正在某个去买花的人手中,被当作一本愚蠢可笑的休闲小说阅读着。或者看的人会大笑吧,大笑着看她心底隐藏的东西,知道世界的某个角落有这样一个大傻瓜,好在他还不知道谁是穆念慈。
    有多少年了呢?穆念慈去看阴霾的天空。快五年了吧?多少个夜晚积累起来的记忆就这样一次丢掉了。黄蓉说我从来不记日记,否则有一天被郭靖和我老爹看见了都得追着打我。穆念慈也许应该觉得轻松,她曾经想过这本日记迟早会出卖她的秘密,揭开她怯懦的愚蠢。而现在该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有过这些心思了吧?
    那个瞬间穆念慈有一种错觉,觉得从日记遗失的瞬间她已经开始遗忘。她静静地站在雨中,脑海中空空如也。
    方才骑车撞了垃圾箱的兄弟刚刚把破车推回宿舍下面,借了辆车又风风火火地蹬了出来。这一次他小心谨慎,出了校门先下车,推过那个大下坡再说。所以很幸运的,他又一次看见穆念慈的时候双脚正站在地下,所以原理上是不会有任何机会再壮丽地栽上一次。
    穆念慈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擦过他的身边走开。那个兄弟愣了一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时间轨道,身边的一切都忽然可疑起来。穆念慈看他的眼神平静如恒,仿佛来自一尊凝固在时空尽头的雕塑。
    看着穆念慈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那兄弟愣愣的回头,鬼使神差地跳上车,完全忘记了他是在面对那个湿漉漉的大下坡。然后又一次撞翻了垃圾箱。
    天已经黑了。
   
    门忽然开了。穆念慈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束花,一头长发湿漉漉的,眼神有点呆。
    “哟,这孩子怎么也湿透了?没带伞啊?”师娘婆妈着,转身去拿一块干毛巾给穆念慈擦头发。杨康到的时候也是湿透,师娘刚把他的脑袋擦干,又去帮穆念慈擦。
    穆念慈摇摇头,把花递了过去:“送给您的,生日快乐。”
    “哎呀,花什么钱呢?哟……现在漂亮多了。”师娘乐呵呵地接过花,拉上穆念慈的手。
    杨康嘴里叼着一只糯米丸子,坐那里和尊神一样,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比我还晚啊?”
    “我日记本丢了。”穆念慈的回答没头没脑。
    “不是我偷的……”杨康赶快摇头。
    他的做事风格就是这样,第一步是把自己和事情脱开关系。比如郭靖问他赵志敬这几天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杨康铁定是立刻摇头,说不是我打瘸的。   
    “我丢在花店了,回去找了……”
    “找到了么?”
    穆念慈摇头:“算了。”
    “就是,你还记什么日记啊?我也就是在老秃教我们语文的时候记一点,头都给折腾大了。”杨康点头。
    “小孩子。别老管你们老师叫老秃,我年轻的时候他就秃了,也够倒霉的。”师娘笑着骂杨康,拉穆念慈到桌子边坐下,特意闪身让穆念慈和杨康坐在一起。
    “念慈,杨康最近没跟你捣蛋吧?”师娘美滋滋地看着杨康和穆念慈并肩坐在一起。这个干妈对于杨康的爱情问题很热心,虽然杨康有很多干妈,不过这个分明是最麻烦的一个。师娘没有生过孩子,每当看见杨康和穆念慈走在一起就油然而生幸福感,似乎是自己的孩子,又似乎是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和丘处机走在一起。
    穆念慈默然。
    “对了,老秃年轻时候有什么外号没有?”杨康却还兴致勃勃地记着秃笔翁。
    师娘一时高兴,捂着嘴笑了起来,忍不住露了嘴:“当然叫小秃了……”
    一片乐意融融中,穆念慈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第九章杨康:杨康是个大坏蛋
    夜深,杨康送穆念慈回宿舍。
    杨康本来是准备立即回家睡觉的。可是师娘千叮万嘱说最近听说有个叫什么云中鹤的淫贼被刑部通缉,学校都让女生夜里避免单身外出,念慈这孩子胆小,你可一定要把她送回去。所以拎着剩余的糯米丸子,缩头缩脑准备逃跑的杨康还是被抓了壮丁。   
    雨已经停了,树叶上的雨水还不停地往下打。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夏夜,穆念慈安静地走着,杨康却翻着眼睛苦着脸——冰凉的雨水总是打在他脑袋上。
    这条道路他们俩走过很多次,是高中时候回家的必经之路。那时候彭连虎和梁子翁没事就守在路边弄两个小钱花,每当杨康一脸不善地拉穆念慈走过去,彭连虎兄弟两个就会退避三舍。
    “以前放学老走这条路吧?”穆念慈一反常态地不说话,杨康只好自己说话。
    “喔。”穆念慈点头。
    “那时候雪糕才五毛一根。”杨康很是缅怀。
    “喔。”
    “穆念慈?”杨康在她面前挥挥手,“怎么啦?”
    “喔……没事,”穆念慈笑了一下,“对了,下个星期我们班出去烧烤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我靠,这可又开始了。”杨康心里嘀咕。
    “我把网球拍放在你们宿舍床底下,你知道了吧?”
    “喔。”
    “别忘记去。”
    “喔,还有么?”
    “我想想……”穆念慈停下了脚步说。
    “想不起来了,我要是想起来再提醒你吧,”穆念慈摇头,“你别送我了,学校里又没有什么事。”
    说话间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杨康……”穆念慈走出几步,又回头问,“环境科学导论我有点不想选了,你有笔记么?”
    “没事儿。”杨康耸了耸肩膀,“郭靖选了,我印印他的就行了。”
    “嗯,那我回去了。”
    杨康看着穆念慈白色的背影转进了校门,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愣了愣,回头走了。
    杨康渐渐发现他的生活开始变化了,他开始自己记事情——穆念慈似乎再也没有在他耳边啰嗦了。
    杨康也是在很久以后忽然发现的,同时他也想起自己很久不曾看见穆念慈了。不过杨康也很轻松,虽然没人提醒他这个那个,他至少落得安静。反正他跟穆念慈很熟了,穆念慈就在那里,又跑不了不是?杨康知道自己一个电话就可以找到穆念慈,只不过他从来不打。
    大约是两个月后,杨康又在闹哄哄的食堂里看见了穆念慈。那时候杨康正拿着一只鸡腿使劲往前面挤,后面跟着手捧免费汤的愤青。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穆念慈正怯生生地说:“对不起。”
    穆念慈刚刚把一饭盒黑米粥泼在了一个男生的胸前。那可怜的兄弟刚刚上身的白外套立刻带上了抽象艺术的风格。无法领略艺术的美感,那个男生也不管自己面对的是个女生,雷霆暴作地吼了起来:“NND长不长眼啊?你怎么这样的?”
    “你多不多只手啊?”杨康回头看令狐冲。
    “这里这里,”令狐冲张开大嘴。杨康把饭盆送到他嘴边让他叼好,卷了卷袖子走了过去。
    “你嘴巴干净一点行不行?没病吧?”
    眼见闯到自己面前的家伙非但高大而且目光寒冷,骂人的男生愣了一下,喉咙里的几句话就咽下去了。然后是几张钞票塞到他手里,对方瞟了他一眼:“赔你,行了吧?跟女生这个德性,老兄你这样的我在汴大还真没见过。”
    这句话很是赢得人心,周围一片好像都在点头。
    “念慈,别看了,走吧。”
    彭连虎拉了穆念慈一把,高大的身板把那个男生往旁边一挤,带着穆念慈出去了。
    杨康愣了一下,和其他人一起让开一条路,让彭连虎拉着穆念慈过去了。擦肩而过的时候,穆念慈对他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有说。
    就这么过去了。
    杨康抬起头。以前也有一次,他抬起头看天空,手里拿着一支雪糕,现在他头顶尚有苍白的天花板,手中却空空如也。
    “老四……可怜我……的牙……”令狐冲从齿缝里呜呜咽咽地喊,“你鸡腿那么重……”
    杨康愣了很久都没有理他。
    所有故事都有落幕的时候,穆念慈将不会再出现在我们这个故事中。但是她还是存在于汴大校园的某个角落,她依然在,如同谢了的花融进了土里,化成灰或者泥泞。
  不过那朵花已经不在了。
    秋天,傍晚,杨康百无聊赖地吃着晚饭,靠在桌子旁边随意看向窗外。他们的窗前是一株高大的银杏树,抬头看的时候,整个一片天空都是金黄的银杏叶子。
    风吹过的时候,缥缥缈缈的落叶,如滚滚而下的天空碎片。
    有人在铺满银杏叶子的路上走过,杨康眨了眨眼睛,没有看清就已经过去了。杨康忽然想到,是不是穆念慈现在就和彭连虎拉着手,走在他不知道的某个角落,走很长的路,一句话都不说。
    又是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彭连虎和穆念慈了,想到这里,杨康觉得彭连虎很重色轻友。
    落叶纷纷,有一些落在草间,有一些吹上屋顶,还有一些洒在他们宿舍的桌子上,六个抽屉的桌子,里面有一个属于杨康,上了锁。
    落叶下那个上锁的抽屉里有一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本,有人曾经用娟秀的字体在上面写:
    “杨康是个大坏蛋。”


正如作者江南所说,《此间》中使用的人名无一例外出自金庸先生的十五部武侠小说,每个人既与小说中的人物有着本质的不同,却又携带着那些原著人物的最突出的性格特点。
因为一直很喜欢那种细水长流的感情,所以《此间》中杨康和穆念慈的感情描写简直就是我大爱的典范,尤其是最后无言的结局——好吧,我承认我对这类虐心的文章真的没有抵抗之力。
每次看到穆念慈无数次的为杨康默默的做着一些什么,就不禁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心里的那个男孩也做过同样的事情;每次看到穆念慈与杨康一次次地擦肩而过,就会从心底升起深深的怅惘;每次看到杨康最后失去了自己真正在意的女孩,都忍不住想问,他是否曾经后悔过;每次看到最后,那本被杨康藏起来的日记本,都忍不住酸楚地笑,不知道如果穆念慈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是否还会觉得幸福。
每次读过这段故事,都不禁掩上书页,想要叹息一声:你,有没有丢失了你爱的人?


文章过长,只能忍痛删掉了一部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搜索一下看看,真的是很好的文章,内里的感情充沛而真挚。最后想问下版主,这个帖子可不可以发符合主题的自己原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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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starcathoh

欢迎原创作品。多谢参与。
偶也很喜欢《此间》,当时连载时,据说金庸还不阴不阳的说了句不希望别的作品生长在他的著作上,导致此文停更。有个北医版本的续写,文笔明显不如江南。
对,此间里写得最好的就是这一对儿了,绝对的校园文学啊。
马丁 发表于 2011-4-15 15:59



原来还有这样的背景啊,不过江南在后记里说《此间》是完成了的,整个故事结束于乔峰毕业,其实那里面乔峰与康敏、王语嫣与段誉的感情,我也很喜欢,不过最能引起我共鸣的恐怕就是杨康与穆念慈、黄蓉与郭靖了,因为这两段是最接“地气”的,真实,真实的好像在生活中曾经见过。

弱弱的再问一句,原创的BL可以吗……?
很好看呐,中学时候最喜欢青年文摘和读者了,现在还保留了许多,楼上的又让我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回忆。
24# starcathoh

可以的,只要是描写青少年时代的妙文。
你飘扬的长发,是我青春不老的证明,那时学的什么都忘光了,就课外读物里的这句,忘不了
这是我少年时期的一段真实故事,也许称不上故事,但确实发生过。我想表达的是,并非所有人在年少时期都懵懵懂懂,天真无知。人与人的差别就在这儿。我的少年时期在西湖边读书,一个很美丽的环境,自以为是天之骄子,可是到了社会上,谁还这么看待?有人心怀志向,有人只是贪图一时欢乐,有人始终心智未开,成长的基础本不一样。结果,自然也并不相同,我不是可以呼风唤雨的那一个,可是如今我眼神清朗,什么都看清楚了。



当时年少






说起那年,人在少年,还是有些忘不了的琐事,有时会冲击记忆。

那是五月底里的一个周末,我被敲门声叫醒了!打开门一看,是同班的丽捷,她嘟着嘴:忘了?我们今天约好干什么的?

哎呀!我真的忘了!今天是我们的静物素描日,我们早一个星期约好在我宿舍画素描的。可是昨晚睡得太晚,浑然忘了还有这个约定。

等我匆忙梳洗完毕,丽捷已经在我房间里安置好了,方凳铺好了灰色衬布,白色磁盘上放好两块蛋糕,银色的勺搁在一侧,边上是一杯咖啡。我帮着她一起把窗子蒙上厚厚的毯子,使外光不能干扰固定光源,打好灯光,我们就可以开始自己规定的素描练习了。

我们坐在矮凳上,各人在画板上夹好素描纸,找齐铅笔,就可以动手了。我匆匆地咽下两块饼干,抹抹嘴,也马上进入状态,动手安排构图。一时间静默无声,只有铅笔轻轻在纸上滑动的声音。我们进行这样的练习已经很多次了,因为我同室的同学因病退了学,我的宿舍成了我独自一人的小天地,所以丽捷建议合理利用空间,我们于是常常在此给自己做些加强练习。

勾勒好轮廓,开始进行调整,然后初步的明暗……我定下心来,心无旁骛,专心盯着杯子边缘的高光看,这时丽捷发话了:交代!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吓了一跳:我……我跟于静静出去了。于静静是高我们两级的学姐,从我入学开始,就对我特别好,课余我俩常一起出去吃喝玩乐,可称是酒肉朋友。

瞎说!我昨天傍晚在校门口见她出去的,你可不在旁边!丽捷转过头看着我,一脸疑问。
我呆住了!我能讲吗?这可是秘密呀。于是支支吾吾:我们约好了在外面碰头的……

丽捷一脸不相信,看出了我的慌张,她也知道我的脾气,逼问几句,就会见效,于是益发咄咄逼人。我有什么办法,只好交代,是于静静第一次和年轻的素描老师程某到吴山约会,怕回校晚了被人看见不好,要我在十点钟的时候到柳浪闻莺门口等她,然后一起回校。我的行为就是打掩护吧。

胡说吧!我十点半的时候找过你,你根本没有回来。丽捷一向精明,有点差池都不会放过的。
是呀!我叹了口气:我十点不到一点就到了公园门口,坐在门口等,等了很久也不见人影,只好十分钟走一圈,后来累了,躲在粗大的紫藤后面坐着等,后来就睡着了。于静静来找我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你呀!真蠢!多危险呀!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深更半夜地坐在公园门口,你傻不傻?他们热昏头了,你也热昏?她口气很严厉,这时候我才知道真的很不妥。

即使这么说,我也还是阻止她去找于静静,以后我不再敢了就是,何必去讲什么道理呢。

我们继续仔细地涂明暗,让质感在铅笔的均匀线条下体现出来。丽捷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表示已经没有兴趣了。她想了一下,发狠地说:我才不会像于静静那样迫不及待地找男朋友,学校生活是我们的蜕变时期,是童年结束以后的一种天翻地覆,我期待变化。

我犹豫地说:就算读书时期可以是多姿多彩,但也只是一颗蘑菇伞下那么大的地方,足够遮风挡雨吗?

所以,我们不能短视。她回答,并且告诉我: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在一个讲台上,台下坐的是各色人种,掌声热烈!她向往地说:我希望这是真的。

我们都不能未卜先知吧?我很怀疑地问道:梦与真实距离也很远吧?

谁知道呢?她耸耸肩,轻松地回我一句:总之我才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我比较糊涂,从来没有设想过将来,随缘是我最切实的愿望。眼下,我只想画完素描。等我们结束了素描,除下窗上的毯子,天已经全黑了,看看表,原来已经半夜两点。丽捷还在打量两个人的画,肯定我的蛋糕画得松软,我则觉得盘子里的蛋糕更松软,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然后我来了美国,在纽约的一所学校继续我的学业,丽捷毕业后成了出版社的美术编辑,以此出发,大展宏图。不久前,她真的在联合国世界银行的讲台上发过言,把她的作品赠送给世银,为了什么,我不清楚,她肯定的到了热烈的掌声。

至于嫁给老师的于静静,安静地在西湖边生活,十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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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何必记得。明天?那么久以后的事情,何必去想。
心似海洋 by田反
  
    漫步人生路,我心系海洋
   漫漫人生路,我心似海洋。
  
  林童童第一次知道曾海洋是在小学四年级,坐对面过道的男生上完体育课,回到教室,对林童童说:“你有水吗?借我喝点可以吗?”
  林童童回头,第一次发现原来班上还有这么漂亮的男生,浓黑的眉毛,漂亮的大眼睛就快飞出光来。
  妈妈说过带到学校的水杯不能让其它小朋友乱喝,不卫生。
  林童童想了想,还是从桌肚里套出花仙子的小水壶,双手递出去,大眼睛男生接过水壶,喝完水,抹了嘴巴,对林童童一笑:“谢谢你!”那脸庞好看极了,林童童心里快乐地飞出花来,比得了小红花还乐呵。
  
  从此,林童童瞥着眼,看着曾海洋上课时在桌下画画,看曾海洋和同桌女生说话,看老师表扬曾海洋,林童童想,要能和曾海洋同桌那有多好!那有多好!
  
  五年级的时候,林童童开学背了新书包进教室,看到黑板上的新座位表,白色的粉笔字,林童童,曾海洋。
  林童童的心跳得差点奔出来,曾海洋托着头在新座位上,说:“林童童,早上好。”
  林童童发现和曾海洋同桌一点都不好,前边的女生老是会回头和曾海洋说活,还有曾海洋是校田径队的,不用上下午的自习,就林童童一人在座位上。
  曾海洋上课会把林童童的刚买的自动铅笔拆得支离破碎。
  林童童在曾海洋的橡皮上写:“曾海洋是大笨蛋。”
  曾海洋和林童童躲在桌子下面下五子棋。
  曾海洋惹林童童生气了,会送林童童自己的国画。
  曾海洋的爷爷是H市有名的书法家,曾海洋写大字,画画可好看啦!
  曾海洋问:“林童童,你为什么拿我的大字作业!”
  
  小学六年级,小升初考试在即,林童童问曾海洋:“曾海洋,要是有个女生小学和你是同桌,初中和你是同桌,高中和你也是同桌,大学和你还是同桌,你会不会喜欢她?”
  曾海洋认真地想了很久,点点头说:“会的。”
  林童童很开心,但她不知道曾海洋以后会长那么高,高到她再当不了他的同桌,她更不知道大学男女生是不在一起坐的,她只是那么执著地相信。

  初中第一日,林童童去看班级榜,猴着脑袋瞧了又瞧,初三二班,曾海洋,林童童在九月的暖风里笑得眯起眼睛。
  很可惜,曾海洋没有和林童童当过同桌,初中的曾海洋身子飞长,大大的眼睛,深刻的轮廓,风光无限。
  林童童早就见识过,曾海洋的长相俊秀乖巧,老师很喜欢他,她早就见怪不怪,连隔壁班的女生都知道二班的曾海洋。
  曾海洋还是照常画他的画,慢慢地林童童知道曾海洋喜欢唱歌,曾海洋喜欢踢足球。
  林童童只是这样看着曾海洋,她没有和谁说过她和曾海洋曾经是同桌,她也没和曾海洋再说过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男生和女生见以有了距离,我亲爱的玩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我们已那么陌生?

  两年过去,曾海洋有了女朋友。
  李佳佳在走廊上拉住林童童说:“看那是曾海洋的女朋友,七班的女生,也不是特别漂亮啊。”
  林童童抬头,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迎面走来,一笑起来特别可爱,像极了孙燕姿,
  她说:“没有,她很可爱。”林童童回头,看见走廊的玻璃窗反射出自己呆呆地脸,苯苯的蘑菇头。


  曾海洋其实是个很低调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唱歌,画画,不大说话,但大大的眼却是深得勾人。林童童想,儿时豪气地抹去嘴边水渍的男生什么时候眼里也有了如此惑人的忧郁。
  
  后来,林童童上了不同的高中,后来,林童童烫起了微卷的发,笑得阳光明媚,再后来林童童有了男朋友,但不姓曾不是海洋。

  她忘记了自己是如此地喜欢过曾海洋,林童童忘记了曾海洋。
  
  上了大学,高中朋友聚会,一帮子人唧唧喳喳。
  有人过说人生很小的,你认识的朋友说不定也是我的朋友,兜兜转转,原来大家都认得。
  有个女生说:“我们班有个男生也是H市的,特帅,原来还是XX中的,啊,和林童童一个学校。”

  林童童在啃鸡翅,说:“真的,叫什么名字?”
  那女生很快答:“叫曾海洋,长得可帅了,就是不爱讲话。”
  林童童拿了可乐,大口地吸了一下,摇了杯子,听冰块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她说:“我认得”她还说了一句,瞬间就被大家的吵闹声盖过去了。
  林童童轻声说得是:“我曾经喜欢过他”。
  
  大学的暑假,林童童和好友一起去茶座吃饭,上来个服务生五官立体,眉角俊秀,一双大眼如一汪泓水,他抱了目录,拿了笔,看着林童童笑。
  林童童疑惑:“我是不是认得你?”
  那人点头,笑意更浓。
  林童童脱口而出:“我们是同学吧,你是,曾海洋!”
  曾海洋啊,曾海洋,林童童想,那是多遥远的事了。
  
  林童童努力不让自己那么激动,她对自己说,林童童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林童童了。
  林童童问:“你怎么会在这打工。”她记得的,他爸爸妈妈都是教授,传说中的书香门第,怎么自己跑来做侍应生。

  曾海洋勾嘴笑笑:“我想学美声,上课的钱要自己挣。”
  林童童愣了愣,曾海洋还是那么喜欢唱歌,原来时间过去了,终究还有样东西是没有变的。
  
  她吃着自己的套餐,笑了出来,他这样执著得要学声乐,肯定父母是不同意的,吃了不少苦头,最后干脆自己挣钱。这样的事倒被他轻描淡写地说了。曾海洋还是那个固执的孩子。
  
  吃完饭,她和朋友结账下楼,曾海洋没有说:“谢谢,欢迎下次光临。”
  曾海洋对她笑说:“再见,林童童。”
  
  出了门,果然林童童就受到严刑逼供,因为是很好的朋友,林童童在夏日的午后一五一十地说起这段故事。

  朋友听完就转身,拉了林童童说:“走,找他去,回去要电话号码,约出来吃饭啊。”
  林童童哭笑不得,赖了身子说:“什么啊,不要,你回来。”

  朋友说:“为什么啊,他长得那么帅,穿着那种制服都那么帅了,听你讲的我也觉得他不错啊!”

  林童童想起曾海洋穿着白色TSHIRT,墨青色长裤,系着石青色围裙,和茶座的风味遥相呼应,想想那制服搁别人身上还不定丑疯了,也只有曾海洋能穿成那样。
  林童童淡淡地说:“不了,我不想去,有缘还会碰见的。”
  
  很多事,我们都把它归咎为缘份,但如果事事都是一个“缘”字可以解决,那人生一定会容易许多。

  林童童知道这样的缘份要再有可是比被雷劈的机会还小,她只是这么说说,她知道是不可能再见了。

  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林童童已不是当年那个会问“曾海洋,要是有个女生小学和你是同桌,初中和你是同桌,高中和你也是同桌,大学和你还是同桌,你会不会喜欢她?”的林童童。
  她也不知道曾海洋是不是当年那个点头说:“会的”曾海洋。
  那就这样吧,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但至少第一次深爱着一个人的心情还好好地留在心底。
  
  有时候我们喜欢上一个人,不一定是爱上他,也许是恋上了喜欢一个人的美丽心情,也许是舍不得放掉如此执着纯真的自己。

  
  很久以后,林童童毕了业,开始学会得体的微笑,她会在边赶工的时候便咒骂老板不是人,加班还不给工资; 她上网混迹各大论坛,有时也会留言,调戏几句;她也会去相亲吃饭,和男性朋友疏离却不冷淡的相处。
  直到有一天,林童童忙工作的闲暇,抱着咖啡上网。
  突然发现一个歌手的脸晃过,怎么那么熟悉,点击进去  
  跳出网页,一看歌手介绍,那人的半张脸庞,挂着浅浅地笑,深邃的眼睛一如当年
  微微发颤地点击单曲,一首英文歌曲从耳机中断断续续的传来,熟悉却悠远
  
  闭上眼窝进椅子,朦朦胧胧忆起那两个挣抢橡皮的孩子,课桌上谁越了谁的线吵架的日子,考试时互相偷看分数一样最后老师无奈的表情,
  想起某个午后,想起那句“曾海洋,要是有个女生小学和你是同桌,初中和你是同桌,高中和你也是同桌,大学和你还是同桌,你会不会喜欢她?”的幼稚话语
  不禁笑起来,原来幸福可以如此之单纯,原来感情曾经如此清澈过.
  认真看着网页上的听众留言,翻着满是他风格的文字,心情明朗。
  
  翻箱倒柜,找出儿时收集的他的墨宝,已都是泛黄的画卷。
  她笑,曾海洋,你写的字,你画的画,你唱的歌,我都一一记下。
  这一刻与爱情无关,真心的祝福,曾经的年少时光化成今日嘴角边的微笑
  
  曾海洋,加油。
  漫漫人生路,我心似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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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们喜欢上一个人,不一定是爱上他,也许是恋上了喜欢一个人的美丽心情,也许是舍不得放掉如此执着纯真的自己。
暗恋只是一种情结,可以完全自我。但只是一种情结,不需要有结果、不需要向谁交待,因为我年轻,因为我爱。所以那是很美丽的事,发生在我们朦胧的青涩岁月。

推荐畈大的文章,以局外人的口吻叙说着那些青涩故事,我们的美丽少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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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inayard 于 2011-4-18 05:31 编辑

有些人我们一直在错过        BY张爱玲

有些人一直没机会见,等有机会见了,却又犹豫了,相见不如不见。
有些事一直没机会做,等有机会了,却不想再做了。
有些话埋藏在心中好久,没机会说,等有机会说的时候,却说不出口了。
有些爱一直没机会爱,等有机会了,已经不爱了。
有些人很多机会相见的,却总找借口推脱,想见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
有些话有很多机会说的,却想着以后再说,要说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
有些事有很多机会做的,却一天一天推迟,想做的时候却发现没机会了。
有些爱给了你很多机会,却不在意没在乎,想重视的时候已经没机会爱了。
人生有时候,总是很讽刺。一转身可能就是一世。
说好永远的,不知怎么就散了。
最后自己想来想去竟然也搞不清当初是什么原因分开彼此的。
然后,你忽然醒悟,感情原来是这么脆弱的。
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凡;风雨同船,天晴便各自散了。
也许只是赌气,也许只是因为小小的事。
幻想着和好的甜蜜,或重逢时的拥抱,那个时候会是边流泪边捶打对方,还傻笑着。该是多美的画面。
没想到的是,一别竟是一辈子了。
于是,各有各的生活,各自爱着别的人。
曾经相爱,现在已互不相干。
即使在同一个小小的城市,也不曾再相逢。
某一天某一刻,走在同一条街,也看不见对方。
先是感叹,后来是无奈。
也许你很幸福,因为找到另一个适合自己的人。
也许你不幸福,因为可能你这一生就只有那个人真正用心在你身上。
很久很久,没有对方的消息,也不再想起这个人,也是不想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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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的《浣溪沙》说得好: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这就是人生,它总会给你另一个选择。
人生何处不荒谬,只是很多人,很多时候不愿意面对。

与其说我们的生活,不如说生活着我们,生活是个动词,不是个名词。
想明白这个道理,生活才有可能一天天好起来。

相见不如怀念,生活经不起细细品味,一不小心就满眼是泪。
所以还是粗枝大叶吧,该忘记的还是忘记吧!

喜欢张爱玲,她的这篇文中有许多情景都是我们曾历经的。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每个人都有一个心中之最。

而最字后面永远不该跟复数,不管是事还是人,那段最磅礴美好步步惊心的年月,那个最难忘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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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jwxc


有同感啊,男人是否天然呆,按常理是能发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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