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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成“脏”的道理

5已有 2562 次阅读  2017-03-01 11:41   标签style 

为什么有的病人中风失语,却能在生气时骂出脏话?脏话从何而来?语言中为什么有脏话?世界各地对脏话的定义有何异同?长期听脏话对人脑有什么作用?为什么对社会某个群体的诋毁之语(slur)会造成伤害?我们能通过审查,禁止,纠正等举措避免脏话的负面效应吗?

 

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认知语言学家伯根(Benjamin Bergen)的研究课题很有意思:脏话(profanity)。他在2016年出版的新著《搞什么》(What the F)中说,脏话表达了人类最强烈的情感:愤怒,恐惧,激情。它们又是最能表达痛苦或造成痛苦的词语。正因为这类词语在情感、生理、心理、社交各方面影响巨大,它们提供了关于语言、人脑和我们自身的独特信息。

 

尽管美国的“有关部门”——联邦通信委员会(FCC),严禁电影、广播对公众播放脏话,他们却没有提供具体被禁词语的单子。不过,伯根研究发现,英语中的脏话不外以下几种:亵渎宗教神明,牵涉性行为或性器官,涉及人体排泄物,以及对某个种族、性向、性别、宗教群体的诋毁称谓。有些语言中动物(韩国)、疾病(荷兰)、死亡(澳大利亚原住民)也是骂人话。但总的说来,以上四种禁忌世界通用,尽管在不同语言中所占比重不同,而且据说日文中没有这四类脏话。

 

为什么英文中的脏话单词通常只有三、四个字母?有人说,它们因为常用,所以比较短小。但作者说,除了少数例外,这些词都是单音节,而且以撮口辅音结尾,使它们听起来格外暴力、凶猛,另外,有些脏话类似“象声词”,发音暗示意义。为什么有些词逐渐演变成了脏话?有时因为两者形状相似(公鸡和男子性器),有时因为比喻(比如母狗和淫荡的女人),流传开去,逐渐被接受为脏话。最后,人们忘了它们原来的意思,视其为禁忌词汇,尽量不用或用替代词。

 

作为一个认知科学家,作者对脏话与人脑的关系十分关注。他告诉读者,“人的左脑分管语言”的传统看法并不准确。实际上,进化过程中更古老、原始的情感语言由右半脑的基底核(basal ganglia)负责。所以,有些左半脑损伤的病人无法思考后发言,但会在情绪激动时发出诅咒话语。而右半脑损伤者失去了骂脏话的能力,但背诵童谣等语言功能并不受影响。

 

有意思的是,作者对“孩子多听脏话也会有样学样,而且容易发展出暴力倾向”的有关研究不以为然。他不但指出这些“自我报告”式研究的疏漏,而且强调脏话有不同的语境。有时我们出口成“脏”只是表达强烈的情感,并无恶意。在孩子面前爆了粗口,只要向他们说明情况就行。简单粗暴地禁止所有脏话不仅实际操作起来困难,而且可能剥夺有些人自我表达的权利。不过,他还是承认带有歧视意味的诋毁语会给被歧视者带来心理苦痛,造成抑郁症等不良后果。

 

语言当然因语境不同而意义不同。菲律宾总统爆粗口,骂奥巴马“狗娘[婊子]养的”引发美国人极大不满,但奥巴马本人平日的语言没那么“清洁卫生”却无人责备。作者本人对脏话区别对待:一方面认为在孩子面前说脏话没啥了不起,另一方面又表示抵制歧视词语,其实也揭示出此书是在美国社会这个特殊语境中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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